宋硐是有些不情愿的,但他素来害怕这位严苛的父亲,嗯了一声匆匆寻宋砚去了。
“你可见到秦王了?”见宋砚过来,宋旭涛示意他在自己床前坐下,问道。
宋砚点头,“见到了,秦王让儿子代他向父亲致歉,说是他营救不够及时,才酿成这样的祸事。”
“你怎么看?”
宋砚沉吟片刻道,“儿子到的时候西安城已经太平了,除了几处衙门被烧了之外,最严重的就是宋硒的别院了,陕西巡抚孙大任说,乱民就是听到了宋硒在山里庄子上宴客才暴乱的,那匪首说他们饿的家家户户十不存一,”宋砚也不去看宋旭涛的脸色,“而城里的官老爷们却在大吃大喝,与其被他们逼死,不如一命换一命……”
“我问的是陕西真的灾情严重到官逼民反的地步?”宋旭涛不耐烦听这些,冷声打断道。
宋砚只关心宋硒是不是真的死了,陕西是不是真的有旱情,严不严重他根本没考虑过,“儿子到的时候,四个城门处都设了粥棚,”他想了想道,“孙巡抚还在征兵,说是只要当兵便给饭吃,响应的百姓很多。”
“你见到那些乱民了?”
宋砚摇头又点头,“孙巡抚将匪首的头就挂在城墙上,嗯,十几个吧,听孙巡抚的意思,他是要将乱民都杀光的,但秦王不许,说老百姓也是被逼急了,只要他们有田种有饭吃,让他们反他们都不会反的,所以除了几个领头的,其余的人秦王让直接放了。”
“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,”宋旭涛恨的心都是疼的,从楚琙在陕州因为郑中益私卖官粮便直接杀人抄家就可以看出,那是个眼里真有百姓的,甚至在他眼里,朝廷官吏的命不比百姓的性命金贵到哪里去,“到底是在民间长大的,想的过于简单了。”
见宋砚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,宋旭涛无奈的解释道,“西安死的那些朝廷命官,哪个背后没有家族,同窗,同乡?秦王对轻轻放过那些凶手,这些人又会怎么想?”
宋砚心里不以为然,怎么想要看秦王走到哪一步了,若秦王成为最终的胜利者,这些人只怕上赶着为他歌功颂德,哪里还会迁怒?但他面上还是惯常的恭顺模样,安静的听着宋旭涛的教训。
“不止是这样,”这些事对宋旭涛来说算不得什么,他最不满的便是楚琙没有想过为宋硒的事遮掩一二,“宋硒在陕西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最终却落得这么个下场,连朝廷的荫封都不能得,叫我如何见你九泉下的二叔?”
“是啊是啊,不过当时好像秦王殿下和孙大任赶着在城里四处缉拿乱民,没想到硒弟居然没在城里,唉,儿子还听说当时西安城门就是因为怕有大人半夜回府,所以才西门才没有按规矩按时落钥,不然乱民也不会轻易闯入城里了。”宋砚不疾不徐的说着宋旭涛最不想听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