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在客栈谢琚没说,此时在马车上只有自己和关宁一在,谢琚才道:“卿卿,我想嘉奖苏家。”

都说商人重利,可商人何尝又不重情了呢?

“那是两年多之前了,我带兵和楚国打仗,楚国借着我秦国积贫积弱,又遇百年未有之洪灾,向秦国发兵,意图吞并秦国,那个时候是真的很难。”谢琚闭了闭眼,他甚至还能回想起战场上的兵戈与血腥味儿,浓厚得叫人挥之不去。

将士们在辛苦鏖战,百姓们在流离失所,这个时候,真正为秦国做了事出了力的,没有一个是占据着至高无上统治地位的人。

“那年边关弹尽粮绝,有一天突然就有一支运送着粮食的队伍来了边关,说他们是从国都来的。”

关宁一眼睫颤了颤:“然后呢?”

“当时我听见那支队伍里的人唤他们领头的那个人为苏公子,可是我在国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姓苏还出得起那么粮食的人。”

“所以你猜想,很有可能那个苏公子,就是苏青雪的兄长?”

明中县距离国都近,姓苏,善人,确实这个几率很大。

“无论是不是苏家也该嘉奖的,仅凭他们收留了那么多孩子,为那些孩子提供吃住,都应好好嘉奖才是。”谢琚只希望,他的嘉奖没有去得太迟。

关宁一伸手抚平了谢琚轻蹙的眉眼:“那你打算如何嘉奖?”

谢琚攥住关宁一的手,关宁一的手很纤细,也很白,一看就是贵公子的手,很难想象就是这样的手,能够举得起大弓,提得起重剑。

这是能让他感受到安全的手。

“熊启皓不是仗着自己的身份起亚欺压苏家?那我就给苏家一个爵位,让他以后见了苏家的人都得行礼。”谢琚可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。

关宁一靠着谢琚,眼里含笑:“那就让熊启皓再得意两天。”

说着关宁一打了一个哈欠,昨晚录口供弄到很晚,那些姑娘们为了让河阳侯的罪名能坐得更严实,吐露了所有,有的人一边说一边就忍不住掉眼泪,谢琚常年在军中,习惯了和硬朗的汉子打交道,不会哄人,只能关宁一去劝慰。

也就是哄关宁一的时候跟开窍似的。

谢琚将关宁一搂得紧了些:“睡吧,等到了我叫你。”

“你都不困呀?”关宁一用手指去挠了挠谢琚的下巴,幼稚得很。

谢琚:“以前行军打仗,经常三天两头不睡觉,已经习惯了。”

关宁一懒懒地,眼角都分泌出了些泪花,昨夜就睡了一个多时辰,他在宫里时事务再多也睡足了三个时辰,这一时半会儿的,真的很难转变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