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的江柠歌可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,管对方是男是女,还是花甲之年的老太爷,别人不恭,她也不必敬。

“按说祖父叮嘱我一两句我是不该有质疑的,只是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被人误会,不如直言相告。”她踱步到江安泰面前,没有半点胆怯讨好的意味,和另一位小姐对比鲜明,“我是长在乡下不假,身上却并没有粗鄙的习性,你们几时吃饭睡觉梳洗,我也是,和你们一摸一样的习性若是叫粗鄙,那你们便也粗鄙。”

“还有方才大小姐说我时常惹了夫人生气,莫不如说是夫人气性大、肚量小,时常和我过不去,否则我吃饱了撑的,拿没事惹人生气当爱好?而且我聪不聪慧,大小姐也无需来置喙,管好自己是世家小姐多美好的品德,你怎么就没有呢?”

“噗嗤!”一声轻笑。

在一众人惊愕的神情中,江景墨这声笑显得尤为突出,爽啊,柠歌说得太让人解气了。

都知道江柠歌变得不好惹了,谁都没料到她变得如此不好惹,江清梨就算了,怼就怼了,可这是江安泰啊,是江家地位最高的人啊,连江延庭都得毕恭毕敬,江柠歌究竟是胆子太大还是脑子进水了?

江清梨挨了怼,并不生气,相反此刻很是幸灾乐祸,看戏一般看向江安泰的脸色。

除江柠歌以外的所有人都看向江安泰的脸色,老太爷果然脸黑的赛锅底,心里翻起了滔天怒意,伸出手指指着江柠歌指了半天,竟是气得什么话都没说出来。

而后手指换了个方向,指向江延庭:“这就是你找回来的好女儿?胆敢言语忤逆祖父?!”

江延庭也没料到这出啊,明明昨个儿江柠歌还得到了宁王妃的奖赏,在筵席上赢得了好名声,这么今儿就成这样了?

“这,父亲,你别生气,我……柠歌她平时不这样,可能是……”江延庭慌里慌张,一句囫囵话没说完整,让江安泰更加生气。

要搁以前,江延庭定不会向着江柠歌,此刻已经开始冷脸责罚了,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竟不想通过责罚江柠歌来解决问题,因为要吃江柠歌做的饭?因为江柠歌得到了宁王府的赏识?都不是关键,大约是因为江柠歌有了我自的灵魂。

人不敢随便欺负一个有灵魂的人。

“祖父,您还是不要生气了。”江延庭说不出话,江柠歌替他说,“听说海坨山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,你每年都去那里小住,我想您应当是个心胸旷阔的人。”

这句话真正掐到了江安泰的命门,当即就说不出话了,他海坨山上那位好友便是每日清修,修得一身仙风道骨的淡然和豁达,他在那享尽至乐,却又羡慕好友,遗恨自己为何没那么高的修为。

“我才不是生气,我只是担忧江家的儿孙走上歪路!”江安泰的气止住了些,语气仍旧生硬。

江柠歌微微笑道:“那就好,我不会走上歪路,祖父请宽心。”

江安泰“哼”了一声,他不喜欢江柠歌是真,可也不敢再随意发脾气,让旁人觉得一年过去了,自己的“修为”又没长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