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末复又重新叮嘱了一句,“夜已至,若要找簌棠,明日再来。”
夜里是就寝时分,此刻来寻,不大像话。
尤其簌棠是个像人族的魔,听闻人族有“夜半不得私会”的规矩,簌棠应当也不会喜欢别人找她吧?
“阿浮……”
寝殿内,她又唤了一声。
浮桑快步入内,没再管外头的尔白。
——但她是在找他,所以他进去也没关系。
月影重重,烛火煌煌,小猫少年走路无声,带上屋门时,也刻意放轻。
他一眼望去,簌棠仍躺在榻上,烛光柔和了她的眉眼,显出缱绻如水般的温柔,可她秀眉微蹙,似乎睡的不大安稳。
她没有醒。
可她却唤了他的名字。
是做梦了么,梦见他了。浮桑缓缓向她走去。
殿门合上,喧嚣被隔绝,九耳在外殿歇息,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,整个内殿囿静无声。
香炉中袅袅升起凌然的香,烟雾攀上逶迤曳地的纱幔,氤氲一室。
起初,簌棠的确喜欢熏香。
可是后头怕小兽们不喜香料的味道,于是她吩咐侍女撤下,只是近日她疼痛缠身,无奈又点起安神的香。
满屋冷香,香雾迷离。
朦胧的烟若隐若现,隔着重重帷幔,浮桑忽然发现有一团黑影浮现。
他不由脚步一顿。
“阿浮!”她又说梦话了。
许是近来心神受损,即便她唤声急切,此刻音色仍有一丝哑,像是哽咽。
少年屏息,凝神,错愕不过一瞬,便反应过来——是恶欲。
恶欲之泉中的恶欲,回来的路上他问过簌棠两句,此番调理后算不算全然痊愈。
她说,还需将残余的欲排除体外。
此刻,黑影渐渐凝成实质,好在气息温和,只是循循往外扩散。于是他没有打扰她,只是静静看着。
一只栩栩如生的猫影渐渐浮现,它舒展着身子,萦绕在她身侧。
时而,它用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指尖,时而,它俯下身子,躺在她的臂弯里翻滚。
“阿浮。”
浮桑猜想,簌棠虽在沉睡,但应当是有意识的。
她努力地抬起指尖,似是回应,她说:“阿福,再让姐姐摸一摸你,好不好……”
黑影自然是如墨般的黑,却并非是“类”,身型矫健又小巧的小猫,黑绒绒的一团,看上去活泼又惹人爱。
它不断蹭着她,依偎在她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