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辈子, 都没和别人睡过。
“簌棠, 你在说什——”
“我有事要和你谈。”她拍了拍他的肩, 轻声与他耳语。
惹来他身子微僵, 于是她又莫名看了他一眼, 做口型, “怎么了?晚上你变猫不就是了。”
她一下真没想那么多。
出行这么一大堆人, 没能找到和浮桑单独说话的机会, 事关句芒的事还没有谈。
今夜正是个好时机, 房中只要设下蔽术, 不怕隔墙有耳, 更不会因两人的私语遭人怀疑。
尤其是祁以遥身前的青耕, 簌棠觉得它有些可疑, 只是现下里彼此都不想撕破脸。
变猫就能一起睡了么?
浮桑听她如此说,想冷哼一声。
但换个思路,簌棠不曾找他人,只与他单独在一起, 也正说明她待他,还是与众不同的——
“实在不行, 我夜里去水境睡也成。”簌棠的语气很没所谓。
原地建模,她给自己建一个一百平大床, 简单得很的事。
浮桑才勾起要冷笑的唇,又倏然抿起,片刻后,淡淡嗯了一声。
兽族都没什么意见,唯有祁以遥诧异地看了他俩一眼,毕竟浮桑此刻是人,仙族礼法一时萦绕脑海。
但很快,祁以遥想到浮桑也是只猫,怪异的想法烟消云散。
正应了簌棠所想的,平等地看待每一只毛茸茸。
夜已深,众人不再多说,各自去了自己房间。簌棠待到最后才选好房,门吱呀一声开,又吱呀一声关,喧嚣便被隔绝门外。
房内瞬然寂然无声。
这家酒楼应该是刚建不久,屋里还有新木气息,因此点了香,窗只留了一道小缝,幽香于是在屋内袅袅荡开。
纱幔也顺着一点清风吹开,偶来一点风拂过少年墨发,拂动他飘逸的袖摆,莫名有点仙气飘飘的。
簌棠看去,如玉般的少年也正低眸看她,发间缠着透绿丝线的小辫由此垂落耳际,烛光勾勒他圆润的耳廓,精致的下颌,还有如洇了口脂的薄唇。
……这孩子健康啊,气色很好。
簌棠心满意足地想着,她养得可真好。
可掩不下的是心跳蓦地乱了一拍,在屋外还没什么所谓的她,此刻暖香撩动,微风拂帘,有点怪的氛围下,忽而觉得有一丝尴尬在蔓延。
“你要与我说什么?”浮桑先开口了,寂静的室内,少年的声线显得尤为清澈。
一定是因为他没变猫,她讪讪心道。
簌棠和猫相处自然,却没有和男人共处一室,且终极目的是睡觉的经验。
悄然尴尬下,她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:“……要不,你先变成猫,咱们再说话吧?”
烛火噼啪一声,光影明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