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,萧况逢肯定要提前那夜的事了。
可她不想面对, 一点也不想面对。
脑袋低低埋着,像只缩头乌龟似的逃避现实, 唯有鲜艳欲滴的脖颈暴露无遗。
然而片刻后萧况逢却将她放了下来, 没有提及白日的事。她好奇地偷偷观察对方, 透过面具见他神色冷淡,一时分不清是忘记了还是故意没提。
“第二件事完成了?”他看过来。
薛云妙收回目光:“柳夫人此事应该正与钱不余谈得正欢吧。”
她忍不住将柳夫人与钱不余的事告诉萧况逢,末了问他:“你觉得他们有缘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噢。”
萧况逢说不知道就是真不知道,她晓得不是敷衍。其实她也不清楚, 柳素儿与钱不余算不算般配,只是若她是柳素儿, 或许会想找一个更稳重成熟的男子。
就譬如……萧况逢这样的。
想着垂着头, 脖颈一片隐隐的好像更红了。
萧况逢将那晕厥的男子捞起, 走到墙角扔下,旁边就是几户人家, 总有人回来时能发现。
他拍拍手走回来,看戴着面具的女子垂着脑袋,脚尖扭捏地点着地面,姿态羞怯又可爱。萧况逢停了两刻,才问她要不要继续逛。
面具小幅度摆动两下,看不到细微表情。
“走吧。”
萧况逢转身,女子轻步跟上。
他们沿着清水河往前走,不知不觉又回到了热闹的主街。人群比先前更加拥挤,密密麻麻像煮开的沸水泡泡,看着简直不敢相信这县里只有三千多人,说是三万人都不为过。
薛云妙鞋跟都快着不了地,完全是被别人推着走。
左手被行人撞到,她小声哼了下,疼得捂住胳膊。紧接着一具身躯贴上来,两只手臂拦在她左右,将行人与她隔开。
萧况逢的声音在耳畔低沉响起:“小心。”
她被青年护在胸膛与两手间,之后再也没被谁撞到过。但明明是这样亲昵的动作,萧况逢的手臂却一直与她维持着一截距离,哪怕被人撞过来,挤压着他的胳膊,他也会很快撤开。
她抿起嘴角,心里像是少了什么,有些空落落的。
街道不长,但他们却走了许久许久。从头到尾萧况逢都没碰她,看似将她保护得很好,却又有些莫名的疏离感。
“我不想再走了。”薛云妙停下来。
对方也跟着停下,淡淡:“那回去?”
薛云妙气闷,用力摇头。
她说不上来哪里怪,萧况逢依旧待她很好,还小心护着她一路,也没有问起会令她尴尬的事,明明件件都合她心意的,但她却半点高兴不起来。可她的性子又不是那种能直言说“我不高兴”的人,只能在心里别扭地嘟囔。
萧况逢看她不开口,瞥见旁边有家卖桃花酿的铺子,眸光一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