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桌上的一点,平庸且泛着酒意的脸上褪去懒散之后,显得有些不同寻常的沉稳。
“所以你们是想从我这里找到能证实萧玉堂身世的东西?拜托,聂婉罗的尸骨都化成灰了,要不……我去给你们刨点出来,你们带回京城找几个巫师,做法事招魂让她自个儿出来说话?”
萧况逢还真的思考了一下可能性:“陛下重道,京城没有巫师。”
关键点在这吗?!
钱不余蹿起来用力一拍桌:“那就找道士!反正多花点银两,结果不还是你们这群大官想要什么是什么!老子喝了酒困着呢,您俩要没事就请回吧,反正我啥也不知道,啥也不清楚,我就知道萧玉堂他爹姓萧。”
他边说边起身预备趁机逃走。
刚走到门前,一把剑咻地飞过来,力道极重,径直穿过门板正中院内的老树。钱不余尖叫一声,惊魂未定时,瞥见门上的黑色窟窿,顿时脸都发青:“我的榆木……啊不对,紫檀木门啊!”
萧况逢:“你肯说出当年实情,报酬自然有。”
钱不余瞪他,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,大喊:“我虽然缺钱,但也有气节,死也不会出卖亲人!”。
然而话一说完,瞥见薛云妙掏出来的一枚玉佩,眼睛骤然发出精光,磨蹭半天又讪笑着坐回来。
“当然了人活着更重要,婉罗表姐应该也不会怪罪我的。”
薛云妙挑了挑眉:“你肯说了?”
他眼疾手快把玉佩夺过去,哈气用袖子反复擦干净,又在日光底下仔仔细细瞧地观察,最后心满意足地收归怀里。
“说嘛是能说,但此事非常重大,一块玉佩就想换取真相……有些廉价了吧?”
薛云妙低头翻看自己的钱袋。她没想过此行来清水河县的花销比京城还吞人,身上并未带几样贵重物品,若再用掉银两接下来几日只怕会有些困难。她有些窘迫地抬起头,看向萧况逢,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后者身上。
萧况逢:“……我只有十文钱了。”
他从腰带里翻出来的全放进了薛云妙手里,表情沉默寡淡,但嘴角透出点局促。
钱不余眼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:“没钱了?那请走好吧,恕不远送。”
萧况逢闻言不悦,手背青筋微微鼓起,作势要起来,薛云妙连忙拉住他。握着萧况逢的手,无声地安抚着对方的情绪,转而对钱不余道:“除了钱之外,你应当也有其他想要的东西吧?我们可以帮你完成,只要你如实说出当年真相。”
“……真的什么都能做?”
钱不余似乎心动了,目不转睛地看着二人。
“杀人放火不行。”
“不用杀人放火。”他摆摆手,“让我想想啊……这样吧,我呢也不能太没良心,三件事,你们就帮我做三件事,事成之后我若是满意了就告诉你们萧玉堂的亲爹是谁。至于我还没想好,明早再告诉你们。等你们看了再说,若是觉得做不到那就当我没说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