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?!”
她和春鸢不禁同时失声诧异。
李宛童努力平息自己的惊骇,将刚刚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描述出来——
彼时他攀着窗户,透过微微打开的缝隙看向屋内,见萧玉堂与英国公面对面坐于矮桌两侧。
以前他也见过英国公,但印象不深,现在英国公和萧玉堂坐在一起,才忽然发觉二人的相貌竟有些相似,尤其是眉眼和鼻梁,不敢说七成,至少有五成是像的。可李宛童还没那么异想天开,自然想不到太多,继续安静地听着二人说话。
萧玉堂从怀中取出两卷书籍递给对方,苍白的面色冷淡,瞧不出恭维,反而透着几分明晃晃的厌恶。
“大人托我寻的东西都在这里,拿回去给姜少爷吧。”
英国公把东西小心放好,旋即看向他。李宛童印象中,这位国公大人并非是个和善可亲之人,截然相反,他脾气性情严苛,对下属和子女都是更提倡棍棒底下出孝子,刀剑底下出忠臣,但是当他看着萧玉堂时,竟有些顺从的意思,即便是看到萧玉堂毫不掩饰的厌恶,也丝毫没有恼怒。
“你的伤可还好?我这有上好的药。”他语气谨慎,收敛着往日的暴躁。
萧玉堂斜睨了眼,淡淡哂笑:“多谢国公大人关心,萧某暂且还死不了。”
“玉堂,你怎能如此跟我说话。好歹我也是你的……”他绷紧嘴角的不悦,没再继续说下去,话弯一转,“这些年将你放在萧府寄养,是我对不起你,但你想要的我也都为你寻来了,年纪轻轻便能当上吏部郎中,天下有几个人能做到?待过段时间我再寻个机会,自能让陛下提携你当侍郎。”
萧玉堂只盯着他笑,没有回答。
李宛童听到这里便没有再听下去,担心遭人发现,尽快回到了屋内。
听完他说的这些,薛云妙有些惘然,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。如果萧玉堂真的只是长兴侯之子,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吏部官员,他根本不可能联合齐阁老和总兵官谋反杀进皇城,更不可能在太子死后排除万难坐上皇位。但如果他是英国公之子,便算半个皇亲国戚,那就有可能了。
可萧玉堂为什么会被送到萧家?
长兴侯又是否知道此事?
薛云妙忧虑重重,脑海中千根丝线缠绕在一起,无法解开。
她呆坐在桌边,半晌之后,又意识到一件事。若长兴侯知道此事,那这么久以来,他都在故意地纵容着一个毫无血脉关系的人……而无视了自己的亲骨肉吗?
别人的孩子,在他眼里,比亲骨肉还要重要吗?
……
纸张翻动声轻微响起。
萧况逢坐于桌后,目光认真地检阅送上来的兵械核查记录,看的时间有些长了,便放下册子伸手揉动着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