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筐撑不住重量,在身下被压碎,骆君的手摁进碎竹间,割破了皮肉,她顾不得去查验伤口,飞快起身,这次却没有去拦他的拳脚,而是伸手捂住聂元景的双眼。
温热湿黏的血,沾染他的眼睫,浓郁的咸腥气在鼻翼间扩散开。
聂元景停手。
于黑暗间,他听见骆君的声音。
“停手吧,他是村长的儿子。”
停顿间,付满猛然推了一把聂元景,摆脱禁锢起身逃跑,脚步虚浮。
骆君正要松手,聂元景却捉住了她的手腕,借着微弱的夜色,摊开她的掌心。
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。
“对不起。”
聂元景的声音软下来,小心翼翼,带着些愧疚。
“进去再说吧。”
骆君没忘记那只白蜡杆子,弯身捡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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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元景点燃油灯。
昏暗光火下,女子的手掌尽是竹屑土灰。
骆君觉得惋惜:“一时半会儿,应该是做不了饭了。”
“我来。”
聂元景低头,用浸湿的软布小心处理掌心的泥灰,骆君无声端详对方,凌乱的碎发拢在熔金般的火光中,发丝间裹着糖浆似的光泽。
他似乎感受骆君的视线 ,倏然抬头,撞上她的视线。
骆君却并没有闪躲。
“你杀过许多人。”
聂元景没有否认,“我也让许多人免于被杀。”
骆君会心一笑,让聂元景的心神微晃,只好重新凝神,低头处理伤口。
又听见骆君的声音从头上传来。
“今晚多谢你,你若不在,只怕我没有好下场。”
“嗯。”
骆君感到手掌间有蜇刺感,垂目打量 ,聂元景正用一根细针,挑出扎进皮肉的木刺,他的脸贴近掌心,温热的呼吸起伏,洒落在掌间。
油灯渐暗,聂元景才直起腰身,无声舒了一口气,捏着她的手,侧身去拿药瓶。
一场闹剧在后半夜草草收场。
第二日天刚亮,骆君将醒未醒,隐约嗅到一股食物香气,迷蒙间,她想起自己正躺着,哪里来的饭菜香?
她冷不防坐起身,披衣前去伙房张望,却发现伙房中水汽蒸腾,聂元景早已备好了饭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