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喊她:「妹妹。」
妹妹,眉眉。
苏眉鼻头一酸:走,我们去灭灯。
那间用来挂灯笼的屋子,就是苏眉觉得有浓浓铁锈味的那间,在后厢房的进门处。窗户异常逼仄几道狭窄的月光照进来,像细细的绳。
闻雨嫌黑,想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苏眉只伸手往上搓了一下,半空中,燃起了一只灯笼。
火是黑色的,灯笼也是黑色的。
奇了怪了,这地方什么时候挂了灯笼。
第一枚亮了,后面的就一个接一个地跟着亮了,不用苏眉动手,没一会儿,整个天花板上就燃起了密密麻麻的灯笼。
以一灯传诸灯,使万灯皆明。
黑色的火并没有什么照明的功能,整个屋子有种诡异的昏暗,苏眉伸手把第一枚取了下来,提着出了屋子,其他的那些黑色的火便全都跟在她身后,像归乡的亡魂。
闻雨想开口问怎么回事,文丹梅嘘了一声,把手里的镜子转了个角度,让她看。
她差点叫出声,镜子里那些黑色的火是许许多多灯笼,被很多穿着汉服的女人提在手里。
她们一路向后,到了肃雍堂,浓雾里,隐显出那盏五米高的宝盖索络联三聚七彩穗羊角灯来,它悬在空中,静谧无声,那些过去鲜艳华美的彩蝠蝴蝶,如今已落了许多层灰,像是行将朽木的老人。
苏眉走到彩灯边,用手把灯笼里的文家火渡到了彩灯最下层的主灯上;镜子里,那些女人也把手里的文家火渡进了彩灯里。
这盏五米高的大型宫灯,悠悠亮了起来,黑色的火焰也变成了红色。
「这是你们控制的吗?」闻雨转头问文丹梅。
文丹梅瞪了她一下:「我们只是把它挂出来了,根本没装灯泡。」
闻雨转头专心去看宫灯,黑夜里亮起来了还挺好看的,一层一层,华彩飞扬,诶不对,怎么烧起来了?
一瞬间,每一盏灯笼好像都从内部爆开了,黑色的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灯笼,几百年来文家女人的怒火在熊熊燃烧。
文晓菊想了半天,只对苏眉憋出一句:「眉眉,不好弄出火灾的。」
苏眉说:「放心,她们只想毁掉这个灯笼,」
每一年,看他扩宅院,中科举,点珠灯,宴宾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