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若看着朝影疏扶着椅子有些艰难地起身,他摆了摆手说:“不必了,你下去吧,今日之事你权当没看到。”
士兵犹豫了片刻还是离开了医馆。
朝影疏扔掉了手中的瓷瓶,朝着杜若点了点头便打算往后院走去。
杜若上前一把搀住朝影疏说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朝影疏问道:“李稜他们没事吧?”
杜若说:“没事,你放心。最近身体如何?”
朝影疏摇了摇头,她看了看灰蒙蒙地天空说:“年关了,西州的雪下得可真大,南邑便从来没下过这么大的雪。”
杜若问道:“想家了?”
朝影疏笑了笑说:“是啊,想家了。上一次就把除夕夜睡了过去,这次可不能再睡过去。”
杜若说:“南邑可能赶不回去了,我陪你在西州过年吧。”
“不了,我还是想回家。江衍,我什么都无法做了,上牙你愿意攻便攻下来吧。或许你是对的,君主不仁,百姓无辜,善待你之前那么爱惜的百姓吧。”说完,朝影疏将胳膊从杜若的手中扭了出来,她推开门往房间里走。
杜若捏住了朝影疏的手指,问道:“你是什么意思?”
朝影疏思索了片刻才说:“大概是你践踏的是西州百姓引以为傲的尊严,虽然你善待他们,但是他们永远记得自己是大胤人,即便是西州划入风朔版图,他们依旧觉得自己是奴隶,你不杀他们,他们更觉得这是屈辱。”
“他们真的没有选错人。”杜若轻笑一声,“可是能有你的这般高尚气节的有多少人?他们大部分人只不过是想活着,衣蔽体、食果腹仅此而已。”
朝影疏挣开了杜若的手,“前世一定出了什么问题,你绝对不是单纯回来找我的,又似乎是你觉得像你这么聪明的人,重来几遍结局都是一样的。我有时候觉得这大概是一场梦,我其实根本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。”
杜若厉声道:“阿疏,我不准你再这么消极下去。”
朝影疏的双眸突然一亮,她开口道:“师父。”
厉风行踏过前堂的后门,他披着满身的风雪穿过小院走了过来,对朝影疏说:“进去换衣服吧,一会我们便走了。”
杜若听闻推着朝影疏进了房间,追问道:“阿疏,你要去哪?!”
朝影疏有些怔愣地看着杜若,回道:“我想家了,要回家啊。”
杜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勾住朝影疏的手指,他总觉得自己这么一放,朝影疏便会随外面的风雪而去再也不知踪迹,那么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便要散于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