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影疏见状反手摩擦起江衍的腕骨,低声道:“怎么?做噩梦了吗?”
江衍起身揉了揉太阳穴,声音有些低哑,“不算,只是梦到些之前的事情。”
朝影疏试探地问道:“是因为今日见到了林秋砚和穆酌白吗?”
江衍笑了笑,神情有些落寞,“或许吧,毕竟稷下那段日子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朝影疏说,“你再休息一会,我先到穆先生那边去看看。”
江衍摇了摇头,“一起去吧,别耽误时辰。”
林秋砚和穆酌白早已在大堂中等候,守夜的小厮在柜台后打着瞌睡,见他们四人在大堂中坐了下来,也没有精力去招呼,只是随随便便看了一眼便继续小鸡啄米去了。
朝影疏看了一眼小厮,与穆酌白对视一眼,四人直接走了出去。
夜很静,仿佛像一块浓稠至难以化开的墨一般,四人一言不发地直接策马出了村,直奔不远处的东南码头。
东南码头离陲南村有一段不远的距离,朝影疏此前打听的消息几乎全都是来源于此,所以对于这个白老大她也有所耳闻。
相传此人之前是个读书人,家道中落后便随人下了海,做起了海产生意,现下也算是做出了一番名堂。
码头上人多眼杂,消息也灵通,所以白老大私下里也做着贩卖消息的生意。
半个时辰后,四人抵达了东南码头,这个时辰家家户户都进入了熟睡,但是这码头上还是一副灯火通明、热火朝天的模样,抗包人来来往往,对于四人这种衣着华丽的生面孔见怪不怪,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工作。飞虫围着灯笼不断地旋转着,船夫大声地唤着还未入停靠的船只。
夜风怂恿着海浪狠狠地拍打在沙滩上,黑如陈年墨的海水不断地翻滚着,妄想着能吞并些什么。
一个年轻不大的小孩跑了过来,他的皮肤晒得黝黑,见四人中还有两个女孩子,便随便扯了件褂子蔽体,红着脸问道:“不知四位找谁?”
朝影疏说,“白老大。”
小孩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屋子,说道:“白老大此时应该在那里面,你们自己进去找他吧。”
小孩所指的是一间不大的屋子,门窗变形的厉害,轻微的一阵海风都能将整座屋子吹得吱歪乱叫,一副随时会倒塌的模样,屋上的砖瓦上附着了一层细细的白色海盐,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四人推开门往里走了一段,冲天的酒臭味四处蔓延着,到处都是光膀子的大汉毫无形象地端着酒碗大声谈笑着,伴随着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和震天的鼾声,四周也是杂乱不堪,桌椅板凳随意地倒放着。
江衍在进去之前将一枚指环套到了朝影疏的食指上,并嘱咐她不要害怕,大胆的往前走,那白老大总不能是会吃人的老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