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论是手中的枯枝被取走,还是手臂被抓住,云淮至始至终都表现得很顺从,只偏着脸去看身侧的人,并没有任何反抗。
“他听你的。”医尘雪说。
明烛视线在云淮脸上停了一瞬,才又道:“因为一起走过的地方太多了,所以信我吧。”
没再说别的,医尘雪两根手指并在一起,点在云淮手心。
探灵其实通常都是探腕间,但医尘雪有意窥人命格时就会点人手心,成了习惯,因而即便是探灵,也是下意识碰人手心。
仅仅一瞬,医尘雪就蹙了眉。
太碎了。
除了他自己的,他就没见过谁的灵根碎成这样。
人没了灵根还能活,纸傀没了灵根就真的如一捧散沙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流失殆尽。
“如何?”明烛眉拧得比医尘雪还紧。
良久,医尘雪才拢了衣袖盖住手指,抬眼道:“恐怕要耽搁好一段时日了。”
明烛眸光动了下,颔首道:“多谢。”
“先别谢,回头治不好,你再赖上我,我这人最怕麻烦了。”
医尘雪这话像是玩笑,但司故渊闻言却抬了头。
他一直靠在白梅树下,并未挪动半分,只像是在想事情,但抬头的瞬间,又像是一直分着心神去注意着医尘雪,才会在听见那话时眸光动了动。
医尘雪同明烛说完话,便转身往他这里来,眼尾唇边都带着很浅的笑意。
可落在司故渊眼里,那笑瞧不出一点高兴的模样。
“医尘雪。”
待眼前人走到近处时,司故渊叫了名字。
医尘雪停下来,听见他说:“不用怕。”
只一瞬间,医尘雪脸上的笑意就像是一层很薄的壳,碎裂,剥离,露出来的眸光有微微的诧异,像亮在长夜里的青灯散出来的明光。
那一刻,他又安静得像只雪狸了,任由司故渊走过来,牵着他出了院门。
一如千年前,司故渊裹着满身的霜雪,明明是要上山,却又转身牵着他往山下去。
石道走了大半,医尘雪才出声:“司故渊。”
“嗯。”走在前面的人应了声。
“云淮是第一个纸傀么?”医尘雪捏了下他的手指,“你刚才说,那个时候不该有纸傀。”
司故渊回头看了他一眼,转回去时说:“不确定。”
其实多半是。纸傀之术是近几百年才兴盛起来的,在千年前连一丝痕迹也寻不到,可偏偏有人将云淮造了出来。
只是他没有亲眼看见,便不能下定论。
“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该有纸傀?”医尘雪又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