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医尘雪知道,他的师父所愧对的众生,不包括他。

那一日,他行了跪拜礼,转身便下了山,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
至此,他再没有任何奢求。

他的师父教了他那么多人生在世的道理,他记得最深的便是最后这个——

有些事,有些人,不期待,便无所谓失望。

想着这些事的时候,医尘雪下意识慢了脚步,那些回忆对他来说不好不坏,但还是在想起来的时候让他忍不住垂了眼。

那副模样,简直像是他其实十分难过似的。

但见到窗下坐着的人时,他又高兴起来,举起手里的酒晃了晃,示意司故渊出来。

坐在檐上喝酒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已经成了他们不言而同的习惯。

司故渊撑了一下桌案,却是转身去了里屋。

医尘雪正奇怪,就见他拎着一件银白的狐裘出来了,回身掩了门,往他这边来。

那狐裘自然不会是司故渊自己要穿。

医尘雪怔在风中。

直到狐裘披到了自己身上,肩上有了重量,他才回了点神,抬眼看向司故渊的脸。

“其实不用……”医尘雪习惯了无人在意的日子,眸光胡乱散开去,想撤了身上的狐裘。

但他手里还提着酒,一只手也解不开,便只能拽着司故渊的手腕,企图阻止些什么。

司故渊任由他抓着手腕,仔细将狐裘的绑带系好。

在医尘雪无声的抗议之下,司故渊先开了口:“听见了么?”

“嗯?”医尘雪眨了下眼,“你说什么了么?”

司故渊语气有些冻人:“风声,听见了么?”

往日里司故渊再怎么冷着脸,医尘雪不但不怕,反而会变着法子地逗他说话,但现在他却莫名心虚了一瞬,垂了眸子小声答:“听见了。”

司故渊揉了下他冻红的耳尖:“是么,我瞧着像是没听见。”

医尘雪没说话。

过了会儿,他听见有人叫他:“医尘雪。”

很轻的一声,落在风里。

也许是冷风把这声音衬得温和了不少,又或是少有人叫自己名字的缘故,医尘雪在听到的瞬间怔了一下,才抬起头来问:“什么?”

司故渊捏了他的下颔,亲了下他的嘴角,很快又退开,像是盖了个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