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长啊。”医尘雪拖着长音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他知道这人不会同他猜这符纸的用处,却没想到他会直接焚了这张符纸。

“道长,你怎么也不想想,这灵符若是有问题,你今日可就要栽在我手上了。”

司故渊这才收了手:“你不会。”

医尘雪还是摇头:“道长,我这人,可没什么做不出来。”

裴家那位同他相谈甚欢的家主,兴许算得上他的旧友。可面对旧友他都能下得去手,更何况是个才见了几次的傀师?

“所以道长,别太信我,说不准哪一天,我手里的剑也会指向你。”

他整个人都站在烛光里,唇边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,眼里却平静得几近漠然。

司故渊盯着他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儿,才张唇说了一句:“无妨,信便信了。”

医尘雪一怔,随后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
对面的人在看他,他也不错眼地看对面的人,企图在这人脸上找到点虚假的痕迹。

但终究无果。

一片寂静里,只能听见院子里风吹枝乱的声响。烛光倾泻下来,安安静静铺在桌案上。可屋里的人却心烦意乱。

医尘雪忽然想起来马车内那场很长的梦。裴塬也是这般信他,最后落了个身死魂灭的下场。

抬手揉了下眉心,医尘雪先别开了眼。

“这符对别人没用。”他模糊地解释了一句,转过身去背对着司故渊,“道长既是来看花的,看完了便走吧,你挑了我的院子,总不会还要占了我的屋吧?”

他说到后面,已经恢复了平时玩笑的模样。

司故渊看了眼桌案上的那株白梅,又转眸看他,默了片刻才道:“你把这花养得很好。”

第29章 幻影(倒v开始)

烬原受过灾, 那几年流民多得到处都是,病死的、饿死的,难以计数。那时的烬原, 俨然是个令人谈及色变的乱葬岗。

即便后来过了天灾,那里也没剩下一个完整的村子,连户住的人家都见不着, 鸟兽都不乐意从上面飞。

但偏偏从这么个地方长出来一株白梅,又不偏不倚让医尘雪看见了。

他才得了点自由,连气都没喘够,就差点被风沙活活埋在那儿。若不是那株白梅,他大抵也会同受了天灾死去的那些凡人一样,成为那块地皮上的一缕怨魂, 然后拉着偶尔飞过的禽鸟给他垫背。

思及此处,医尘雪就没忍住笑了声。他抬眼望向前面的人,眼里清明一片。

“道长, 你不知道, 这白梅可是我偷来的,养不好, 若是以后有人找上门来,我拿什么还人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