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这话时,医尘雪竟在他眼里瞧见了一丝落寞,只是很快又被无端笑意盖住。

“别忘了我,哪怕恨我也好。”

那火是一瞬间便烧起来的,毫无预兆。

火光迸溅的瞬间,陈宣瞳孔震颤着邃然收缩,陈云舟将他推了出去。

“不要——”

陈宣伸手想将他从火里拉出来,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了去路。

那火光在白日里也亮得刺眼,陈宣拼命拍打着那道流光屏障,嘶喊着,发丝混着血水贴在脸上,素白衣袍上沾的全是陈云舟的血。

“你出来——陈云舟!你出来啊!!出来啊!!!”

他不再是往日那个温和的公子模样,像个疯子一样跪在地上哭喊着。五脏六腑都被扯得发疼,像是被谁活生生剜了好几刀。

为什么啊。为什么他要看着亲人一个一个的死去!为什么偏偏他还要活着啊!!

陈云舟隔着火光望见他痛苦疯癫的模样,唇边的笑意却越来越深。

他都要死了,本该伤心的,可他反而觉得高兴。

他看见他的阿宣那般为他悲痛,他本该心疼,可他反而觉得高兴。

不得解脱的人,不再只有他一个了。

他的阿宣,终究还是忘不了他了。

第二卷 枯木逢春

第24章 公平

院中几人,唯有司故渊毫发无损地走进了那片火光。

他离陈云舟很近,衣袍下摆掠过明火,却依然没被烧到半点。

陈云舟手掌艰难地撑着地,神情是难以描摹的恨状。

眼前这个人,根本没有救他的资格!

他满眼怨恨,仿若只要司故渊敢伸手救他,他就会将司故渊拽进来,同他一起焚烧成灰。

司故渊却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,只是极淡地扫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口,连眉都没皱一下。

“你死你的,没人拦你。”

陈云舟倏然睁大了眼,他明明正被烈火灼烧,却感受到了比隆冬更为深重的寒意。

这个人,所谓的傀师,是真的不在乎他的死活。

那骇人的血窟窿,疯狂燃烧的火焰,在他眼里仿若都不存在,激不起他眼眸中半点涟漪来。

陈云舟突然更恨了。

不是说傀师悯善么,为何偏偏不救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