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故渊认真做一件事时眉眼会比平时平展一些,显得人没那么冷。他手指起起落落,去扯那些珠线的时候,指尖会不重地触碰到医尘雪的手,那温热有下没下的,像是逗弄一般。

这样的念头很快就被医尘雪掐掉,他看着那人将解开的珠串鸟羽理好,捏着铃铛放在他手心。

“我还以为你要拿回去。”医尘雪说。
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司故渊回他。

是了,这信物是为了司家的事才给他的,也得司家的事结束了才归还。

“你来找我是为司家的事?”

“嗯。”似是觉得某人脑子这会儿应是清醒了,司故渊这才点了头,“她要去陈家,我想你该是要去的,便同司家问了你的来历,所以知道……”

“不用解释了……”医尘雪不想再丢一次脸,赶紧断了他的话,“我知道了,我没忘,欠你的人情也还记着。”

“不过她司兰卿要见人,我去做什么?”他收了铃铛,又转起手里的酒杯来,“道长你为何笃定了我会去?”

司故渊饮尽那杯半春眠,撂了酒杯道:“你既不去,便随你。”

听他的语气,似是不在意医尘雪去或不去,只是来问一声而已。

医尘雪静了半晌,开了口:“道长你去吗?”

他问这话有些怪,司故渊若是不去便也不会来问他了,陈家又不是什么安平之地,怎么会放任司兰卿一个人上门去。

他更像是在问“你为什么要去?”

但这么一来就更奇怪了,去自然是为了护司兰卿周全,还能是为什么?

细细思忖,他真正想问的,还是关于这人所说的“渊源”。

是什么样的渊源才会让他心甘情愿地护着一个女子?

可他又没有合适的立场去问,问出口时便成了一句明知故问的“道长你去吗”。

果然,司故渊凝眉看着他,没说话。

似是想不明白,为什么会有人问这么蠢的问题。

医尘雪自己也觉得蠢,企图找补,可又不知道从何补起,说什么话才能补得天衣无缝、合情合理。

“她说要当面拜谢你。”先开口的却是司故渊,他给自己添着酒,似是已经忘了医尘雪问的那句蠢话。

“你不去陈家,她改日也会来拜你。”

那日他们并未等到司兰卿醒过来,早早就离开了司家。司家夫妇也说等女儿痊愈,定然会来拜谢,但医尘雪不喜那种感恩戴德的场面,拒了他们上门来。

“她爹娘应是将我的话转告她了,她为何还要来?”

已经婉拒的事,过于执拗便显得不近人情,这道理那司家小姐怎么会不懂?

医尘雪实在觉得费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