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碰他右耳时的“看你耳朵受伤没有”有异曲同工之妙,同看他画印记时的“再特殊的名姓,也不会这么不讲究”也颇有相似。
医尘雪当时能把这些自动归结为“耳朵不好使”,“你这个有点丑”,那么现下他耳朵听到的也不是什么好话。
不管是记性差还是脑子不好使,医尘雪反正是笑不出来了。
“道长,你说什么?”他怀疑自己听错了,但他明明又千真万确听见了,有此一问像是指望对方把话收回去,他便能顺水推舟的认为自己就是听错了。
但司故渊不知道他的心思,更加直截了当道:“司家的事,你忘干净了?”
“欠我人情的事,你也忘了?”
这句他加重了语气,似是真以为医尘雪把这事给忘了,生起气来。
医尘雪被问得一愣一愣的,这人说他蠢,该生气的难道不该是他吗?
可对方闭了下眼,似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,睁了眼才又问:“我给你的信物,你还收着没有?”
也许是气势凌人,医尘雪竟下意识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,一脸懵地答话:“收、收着……”
他说着便放了酒杯,去摸袖里的那个铃铛,但因为视线一直在对面人身上,棉线和珠串鸟羽都缠在了他手指上,一时还解不开。
他索性将整只手伸了过去,没别的意思,只是为了让那人亲眼看见,这铃铛没丢。
这模样一本正经,又有些呆,换了往日医尘雪不会这般,但现下他人都是懵的,又被对方的气势压着,根本不会去考虑自己在做什么,又符不符常规。
那铃铛、珠子、鸟羽,没有章法地缠在他指间,却没让人觉得杂乱,反而衬得他过于白皙的手指很好看。
某一瞬间,司故渊似乎露出疑惑的神情来。
见医尘雪没有收手的意思,他便抬了手,似是要去碰那铃铛。
还要触碰一下试探真假?
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,医尘雪就见这位道长连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了。
医尘雪很是不解。
一个铃铛而已,也用得着两只手接么?
更重要的是,这不大像是这人会做的事。
医尘雪想说“你也不用这么恭敬”,才张了唇,还什么声都没发出来,手指上先盖上来一片温热。
其实也谈不上温热,只是他手离了手炉有些久,早就冰得不成样子,寻常人的手指自然是比他的要有温度一些。
他要说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,没再出声,只眸光微动,细细去看对面人的神情。
司故渊正敛眉低着头,并没看他。
医尘雪觉得很是神奇。
这么一个清静冷僻的人,居然好脾气地垂首,认认真真地帮他解着缠在手指上的珠线鸟羽。
而他竟然也稀奇地没有开口阻拦,任由这人会错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