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家境好些的,能往里加点红小豆一起煮。像苏家只能吃纯水饭,最多把菜里添多多的盐巴,吃起来剌嗓子,只能配着水饭往下咽。

赵永香望着赵志和说:“那让老二给你打点高粱酒喝吧?喝点再走。”

赵志和没打算在这里吃饭,只是不放心苏乘棠,又坐了下来。

他长相斯文,戴着一副眼镜,此时推了推眼镜说:“不喝酒了,吃完饭我就得回去,下午还有事要做。”

吴玉婷也不张罗着放桌子,把水瓢扔回水缸里就靠在墙边上阴阳怪气地说:“娘,咋地,咱们一大家子吃高粱米,就你闺女配吃大米饭呗?”

这的确是赵永香偏心,没等苏乘棠来她就找人借了一市斤的商品粮。

那也是怕苏乘棠冷不丁吃不惯农村的高粱米饭。

她还记得自己年轻刚嫁过来,吃了三天的高粱米饭,闹了半个月的肚子。

后来挺老人说,高粱米本就寒气重,农村人又喜欢泡着凉水吃,这不拉肚子谁拉。

苏乘棠坐在饭桌边上,欣赏完吴玉婷阴阳怪气的样子,大大方方地从兜里掏出一小沓粮票和四五张布票,看的吴玉婷眼睛都直了。

“娘,借人家的商品粮就用粮票还上。”

苏乘棠小声说:“这些是我爸妈给我准备过来用的口粮,以后我的开销就从这里走。回头我就跟大队报告,我自己也能挣工分糊口。”

“你挣什么工分,左右也待不了多久。这些你自己收好。”

闺女回家吃饭哪里能收粮票,家里再穷说出去也叫人笑话。赵永香说什么不要,推搡间,吴玉婷眼尖的发现粮票里还夹着一张大团结。

她眼珠子转了一圈,提高声调嚷嚷道:“娘,你不要给我啊,我也不是占小姑子的便宜,我屋里有锁头,就先帮她收着,等她以后嫁人我这个当大嫂的再添补点给她当嫁妆。”

吴玉婷的脸皮厚到没边,苏家和往地上啐了口,低声骂了声“臭不要脸”。

吴玉婷仿佛没听见,满心满眼开始盘算苏乘棠的钱票。眼睛时不时往二老屋里的行李上瞅。

苏乘棠像是没跟吴玉婷发生摩擦,刚才也只是不小心撞的。她柔柔地笑了一下说:“没想到大嫂已经管家了啊,那我把钱和市场票都给你好了。”

这话说出口,吴玉婷都惊呆了。

她小姑子真被她给撞傻了?

苏泰平好歹是一家之主,这个时候必须给老伴撑起场面:“胡闹,你娘还在,她管什么家。”

苏乘棠像是害怕吃亏般,忙说:“大嫂你可别占我便宜,这些是我全部家当,其他的全被人收走了。你要是当家,我就交给你,你不当家,我可不能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