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持姿势不变站在高处,方蕴兰又继续静默地欣赏了一下远处的风景,方很从容地侧身忘了瑶琴一眼,点头道:“无妨。宫里的贵妃娘娘,不也已经牵头叫京中许多人家做事了吗?”
事实上,在类似问题上,大头基本上是由官方解决的,自从暴雪突至,京兆尹蒋临本人就没少带着手下人不分昼夜地检查吃住。
只不过,风雪无情——任谁也没想过这暴雪来势汹汹,竟然下得这般大,这般狠。
于是,诚意伯府上小姐的那些……“梦”,便不再是发癔症,也不再是危言耸听——
瑶琴犹豫了几次,才在自家小姐包容又隐含几分鼓励的微笑中吞吞吐吐地说起疑惑:“可是,可是小姐,等上头的贵人们回过头来,会怎么说呢?”
数百年前,前朝玉贵妃冠宠后宫十数载,得陛下如此厚爱,姿态便愈发猖獗——可玉贵妃最后之所以倒台,便是一起令人闻而色变的巫蛊案。
瑶琴身为大家婢,见识原本就比寻常女儿家要来的广,可任她心中再为自家小姐解释,也免不了踌躇忐忑。
方蕴兰微微笑道:“瑶琴,你可知,尽管秀琪、锦书她们几个才是伯府的家生子,论关系论侍候的年岁,论谈吐论机敏,但我一路筹谋,都只将你带在身边,哪怕是当初……贵妃这样的大事,我也从始至终,都选择托付与你?”
瑶琴只觉得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:小姐她这是……这便是亲口承认那些筹算了!她们,不,是小姐她!她与贵妃的“救命之恩”果然有猫腻!到底是有猫腻!
她的手指紧了又握,凉了又热,一时间脑子也乱得利害:“……小姐厚爱。”
方蕴兰缓缓拉起她的手腕,期间又一点点加重了力道。她语气轻轻地道:“不是我不安于室,也不是我贪欲大过天,只是瑶琴,你现在明白了吧——”
“我做了一个梦。”她继续说。
而瑶琴已经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,不知是因为彻骨的寒冷,还是因为彻骨的恐惧。
方蕴兰的声音恍若梦呓:“在那个梦里,我们阖府上下,将来都要因贵妃而死,因陛下而死。”
“到时候,无论是父亲,母亲,哥哥,还是我,我的孩子,更不用说跟在我身边的你——”
“到时候,都会不得好死——不得好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