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听完后,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害怕。
……长生,的确只有一个我,是真的么?
可这只冥冥之中操纵着一切的手,就是我们向往的天道么?】
【长生。
我害怕他的眼睛,我不敢看那双眼睛。
我终究还是答应了他。】
经书跌下桌案,久久无人拾起。
马车中,谢沉沉紧攥着魏弃冰冷的手,看着他犹若沉睡般安静面庞,忽然不受控制地牙关打颤。
——她想起了自己那场荒诞的梦。
那条走不到头的黑色甬道,困了自己一生的玉盒。
那时的自己,死前也曾带着怨恨和不甘么?
重来一次……
就能更好么?
还是说由始至终,他们只是走在一条未曾改变的路上,奔着已知的终点和倾塌埋头狂奔?
她浑身发冷,满心惶然间,竟不知身处何地,唯有背后犹若水洗、汗意涔涔。那凉意提醒着她方才看到的一切不是梦——
“娘娘。”
却亦就在此时。
车帘忽被撩开,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她眼前。
陆德生道:“有人请臣传话,邀您一见。”
大雨不知何时悄然停歇,他没有撑伞,额角却有细密的水珠渗出,话音明显迟疑。
以他如今的身份,本该与兆闻同乘一车,却专程来与她传话。
还在明知魏弃离不得人的情况下,请她去见那位“贵客”?
不对劲。
“……那人是谁?”于是她问。
“他说,他叫长生,让我给娘娘带一句话。”陆德生低声道——回忆起那人不知何时藏身军中,又借着传膳的机会与他打了照面,笑盈盈托他传话的模样,他脸上郁色更浓。
浑然不察,就在他说出“长生”二字的瞬间,面前人表情忽的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