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可惜陈缙坐镇,把这上京城里里外外看得跟铁桶似的,简直没有比他更忠心的“老妈子”,他们一直没有机会下手。不意如今,却突然送上门来一个大好机会。
陛下没了,太子死了,这皇位可不就该轮到世子了么?
大军从赤水关到上京,不过也就几日脚程。拖了这几日,等太子对上那群燕人。
倘若侥幸赢了,也不错,也正当;
若是脱不了身,他们再秘密将世子护送至西京,到时……总之,哪还有比这更完满的主意?
一些人越想越心惊。
一些人越想越满意。
于是太极殿里的争吵声也越发恼人,越发口不择言。到最后,简直如东市买菜般闹哄起来。
可魏咎仍只是静静听着,不表态。
陈缙在底下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情,察觉他在思索,在迟疑,也选择缄默不语。
没人知道,其实魏咎想得很简单。
——他只是在想这么多日来的局势发展,想自己如何自处,然后,便越发觉得魏弃这个人,他父亲这个人,聪明得寒凉。
全算到了吧?
可怎么就能……这样轻易地舍了命去做人家的登云梯呢?他想,哪怕这个“人家”是自己的儿子,怎么就不会觉得冷呢?
连他这个得了“好处”的人也觉得冷啊。
【我若败,必要时,你当昭告天下,昏君无道,罪在杀伐。我的死,将会是四海太平的开始,而你,会是一位远胜于前朝、远胜于我,继往开来的贤君。】
【你的妻子,她们背后的世家王族,都会是你未来的助力,他们需要与你的这份姻亲巩固联盟,不会坐视你的困境于不顾,到那时,你将踩着我的尸体,往上走。魏咎,这就是你的路。这条路上,我是你的父亲,更是你的垫脚石,铺路砖,登天梯……帝位,本就不该属于我,我得位不正,注定无法成为一位明君。可你不一样。】
是啊。
不一样。
所以其实他也早已把答案告诉给了他:别心软,踩着父亲的脊梁,攀到顶上去罢。
权力,姻缘,傍身的倚仗,纵横捭阖的权术,忠心的能臣,他也都已经给了,或命人给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