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一如初见,貌甚美。
【君未负我,我不负君。】
无数箭簇插入地面,箭羽随风而动。
自城楼向下一眼望去,密密麻麻,触目惊心。
然而,本该受制于这攻势下的“怪物”,竟转眼无处可寻。聂复春四下张望,一时又惊又喜:惊的是,如此阵势竟也能被魏炁逃脱,自己一时冲动,又该如何面对这兵临城下的数万魏人大军;喜的是,无论他受伤与否,无论日后要面对何等重罪,至少今天,这满城百姓,不必为一个疯子陪葬。
“若然将来魏人问罪,”思及此,他扭头看向一旁花容失色的春喜,又低声道,“只把我供出去顶罪便是,要杀要剐,我聂复春绝无二话。”
春喜却只是冲他摇了摇头。
女人面色惨白,抬手指向他身后: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不知何时攀住城墙边沿。
聂复春扭头望去,顿时脸色大变。未及惊呼,先被扑鼻的血腥气熏得倒仰,紧接着,竟又有两个黑影迎面而来——
“呃……啊!”
帖木儿脸先着地,痛得闷哼;曹恩压在他身上,断折的腿绵软地歪向内侧,姿势扭曲,神情苍白。两人叠罗汉似的被扔在地上,众人见此,神态各异,却毫无例外被吓得屏息,谁也不敢伸手去扶。
四下一片死寂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直至魏弃再一次扭头攀下城楼——
没有铁索,单凭指力、来去自如,这诡异的气氛仍没有半分纾解,唯余悚然之下的面面相觑。
“你、你们看……”
到最后,第一个反应过来的,竟仍是春喜。
“他背后那是——”
女人指向那穿梭于战场之上,形如鬼魅的身影。
远方,谢沉沉在身旁人的搀扶下,同样强撑着站起身来。
她拂开陆德生,一步步迎向那再熟悉不过的“故人”,却见魏弃在离自己只有数步之遥时倏然停下。他的“视线”分明停留在她的脸上。许久,竟慢慢的,冲她歪了歪头。
那目光,那神情,好似在等待着某种接引,又或是单纯的,只是安静观察着她。像一只鸟雀观察着树下熙熙攘攘的人群,像曾经的狸奴窝在谢沉沉手心,眼也不眨地,盯着床边叽叽喳喳没完的少女。
她不知他在想什么,又或者什么也没有想,只是向他伸出手去。
隔着九年时光,漫长无可追的岁月。
“阿九啊。”
她又一次轻声唤他。
他没有动。
直到她眼中噙泪,忽将手中玉笛狠狠向地上砸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