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铮!”
金戈相击,一瞬火花四溅。
谢麒第一个反应过来,向下探头张望,那几个突厥兵亦被吓得连声低吼,发觉曹恩“并非善茬”,顿时恶相毕露,伸手便要将这少年拽下垫背。
四人在铁索之上缠斗不止,皆已动了杀心。
帖木儿人在城下,看得满头大汗,情急之下,忍不住一把拽过身前沉默不语的特姆,迭声劝道:“特姆大哥,让塔利他们停手吧!那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,他的同伴要救他回去,就让他们,他们……他和那些辽西人不一样啊,特姆大哥……!”
方才塔利他们爬上去的时候,他就该拦住他们的!
帖木儿不愿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摔作肉泥,拉住特姆苦苦哀求,末了,近乎跪倒在地。
“不一样?”却只换来特姆一声冷笑反问。
男人目光寂然,一字一顿向他追问: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
“特姆大哥……”
“这群辽西人原来早已打定主意,要将我们赶尽杀绝,”远方无数迎风飘扬的魏人军旗与被俘的苍狼军残部,一切的一切,仿佛都在昭示这这场战事的定局,然而他眼底的怒火越烧越烈,“什么神女,什么恩人,说到底,都只不过是辽人的帮凶。他们每一个都有罪——!他们见死不救,死有余辜!他们都是和这些魏人一伙的!”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棋差一着,满盘皆输——
若不是这些搅局的魏人,若不是那偏心不公的神女从中作祟,这本该是他们继承先祖遗志,时隔百年,再度打开玉山关关隘的天赐良机!
可如今,一切都毁了……!
他已无颜面苟活于世,更无颜面去见大汗,甚至连杀了那怪物为死去的同伴报仇都做不到。
像他这样事事失败、毫无用处的废物,又还能为那些苦等佳音的族人做些什么?
“特姆大哥!特姆大哥,你怎么了?”
“你这是要干什么……你杀不死他的!”
耳边的惊呼声愈发刺耳。
他却始终置若罔闻,只猛地推开聒噪声的来源,目光四下逡巡,终于,从尸堆中翻找出一只箭囊,又从早已死去多时的同伴手中,生生拔出了那被血浸润、滑得几乎握不住的铁胎弓。
帖木儿见状,误以为他要与魏炁搏命,慌忙扑上前来阻止——唯恐他“惊醒”了那不知何故停在原地、迟迟没有任何动静的怪物。帖木儿拼命抱住他手臂,却只再次被狠狠甩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