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得那铁三爪就要坠下城楼,两侧失衡,城下传来令人胆颤的惊呼声。
忽然间,却见一截手臂从旁伸出,不顾手掌被刺得鲜血淋漓,生生将那铁爪攥于手心,向回用力一拽!
“你……!”聂复春怒而抬眼。
怎料目之所及,竟亦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:昔日的摄政王府近卫,赤甲军副统领赵岩。
论及军中地位,赵岩甚至比他还要高上一等。若非这姓赵的领兵回城时已然身负重伤,此刻站在这里主持大局的人,尚且轮不到他。可赵岩素来以冷静自持闻名军中,为何眼下却这般不明事理?
聂复春心下打鼓。
眼见得赵岩手心血流如注,两人却仍僵持原地、寸步不让,一旁的春喜扶起谢麒,也跟着出言相劝。
“事关全城百姓,还请赵将军以大局——”
“大局为重。”赵岩却已猜到她想说什么,一阵剧咳过后,艰难将手中铁索交付身旁人,旋即望向聂复春,微微拱手。
“可我等今日与曹家小子出生入死,护卫神女回城,彼时,是我亲眼所见,他受神女之托易容出城,冒险赶去求援。”
赵岩道:“若非如此,他早已入城避险……既是我之旧部,又为神女肝脑涂地,如今我岂能对这小子见死不救?”
“若然他一人性命,能换来全城安稳,难道将军也执意要救?!”
“聂将军,你说笑了,”赵岩苦笑摇头——他从前便是军中出了名的儒将,生得一张白面,颇见秀气。如今重伤在身,迎风便咳,竟也有几分倜傥颜色,“难道少救一个他,就能叫那只知杀戮的怪物忘了这满城活人么?”
“……”
“将军所想,是救得一个换一个,而我所想,是能救一个是一个——此战,已有太多将士折戟沙场。事已至此,吾宁以性命偿之,亦绝做不到,将昔日同袍拒之门外。”
话落,赵岩蓦地扭头,示意身后众人,“莫再耽搁!一齐将他拉上来!”
“不可!”
……
可怜曹恩人在半空,被这一遭接一遭的变故吓得腿软,没能往上爬不说,反倒滑下尺许。
一口气没缓过来,忽又发觉觉脚底动静不对,愕然低头看去,竟见几名面生的突厥兵士,不知何时,也随他攀上墙来。几人你看我,我看你。
“你们!!”
曹恩见其面露不善,当即开口怒斥,试图驱赶。
然他此刻一夜未进水米,声音已是嘶哑难闻,压根掀不起什么风浪。又听得城墙之上、为自己而僵持不下的动静,思忖片刻,竟索性从腰间抽出佩刀,对着脚下铁索便挥砍下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