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万人里呢?——
“我也去。”人群中,一只干巴的手臂颤颤举起。
“末将李青,也愿随军师同去。”
一个副将打扮的青年人拂开身前众人,拔剑而出。
没有振臂一呼而万千人随之的壮烈,却是积水穿石,积少成多的点滴星火,逐渐汇聚成海。
“你们……!好啊、好啊,都反了不成!”
曹睿环顾四周,不由大怒,当即命心腹捧出先帝所赐尚方宝剑,欲将为首的兆闻戮首示众,以儆效尤——
然而。
“是、是雨……?”
“下雨了?”
“这时节哪来的雨?”
一场突然而至、渐有瓢泼之势的大雨,却令他身形骤然僵在原地。
许久,方才不可置信般抬起头去,仰首望向头顶,乌云滚滚。
雨……
【中郎将大人,在辽西,水是最珍贵的东西之一。没有它,庄稼无法生长,河水会断流,再好的秧苗,也熬不过一个月的干旱——啊……除了我送给您的那盆水生竹。可您看,近来上京,好似日日都在下雨。】
【等等,您说那位皇帝陛下的祖先以巫神后裔自居,会祈雨……您的意思是,是我最近时常惹他生气,所以……所以才这样?】
【看不出来,他还真好用。】
【不不、我的意思是,如果我也能学会就好了。在这里,我的法子不管用,如果能学会他这一招……可,要怎么求他,他才能答应教我呢?】
太久了。
过去的时光太久远,久到他都已经忘了那个人说话的样子,忘了她的语气,忘了她也曾有过这般古灵精怪,恣意飞扬的神情。
唯有在这短暂的一刹,他仍会控制不住地晃神——仿佛她依然还活着。活在自己身边,活在每一个辗转反侧、思之如狂的夜。
【原来,中郎将大人……】
【你我,从来都不是同路之人啊。】
曹睿怔在原地,久久不曾回神。
兆闻却先一步反应过来,拔剑向天,振臂高呼:“愿追随陛下、万死不悔者,且随我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