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得事态就此僵持。
塔娜听见动静,循声望向两人。
似亦察觉到什么,倏然放开怀里不住发抖的阿伊,她上前去,从魏骁手中夺过那张字条展开。
只见那字条之上,赫然写着:【如若事态有变,不计代价,夺城为先。神女藏身王府,代大汗与魏帝结盟。神女安危自有其相护。】
【万无一失,不必顾惜。】
不必,顾惜?
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,许久不曾回神。
“荒谬!!”
魏骁却转身大步而来,夺过她手中字条撕成碎片,“迎回神女,乃我辽西万民之幸。神女出自辽西,亦当归辽西,绝无二心!这泼脏水的下作伎俩、早已在本王身上使过一回,难道还想故技重施?!”
“简直痴心妄想!”
话中字字铿锵,斩钉截铁。
然而,这话显然不止是说给她听,亦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——说给他自己听。
“神女”的身份不容玷污,从始至终,他娶的都不止是她,更是她身上背负的血统与信仰。
若非如此,他不至于在这生死攸关之际暴怒至斯。
“我……”
塔娜盯着地上碎屑,心头忍不住地发凉。甚至没有发觉魏骁是何时握住了她的肩膀。
直至她因肩上传来的痛意而回神,抬起头来、想开口解释。
“回去吧,”魏骁却没有给她机会,只低声道,“在王府等我。”
“今夜本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。你是什么样的人,本王比任何人都清楚,”他说着,伸出手来,轻轻将她鬓边碎发挽到耳后,“此事与你无关。待战事毕,本王自会亲手揪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将他千刀万剐、以谢其罪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回去吧。”
他的声色分明温柔,动作之中,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定。
她的右肩被攥得生疼,不由眉头紧锁、抗拒地转过脸去。
宁肯看那血肉横飞的战场,亦不愿直视他的目光——
“……!”
然后。
所有的表情,所有的反应,便就这样突然凝固在脸上。
她看见一只死死攀住城墙边沿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