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这个女人,令他生出几分不该有的奢望——却,终归也只是奢望而已。
一个与他为敌的魏女,一个毫不留情给他下毒、利用他的细作,甚至于,她还是那个疯子的女人。
他纵然喜欢过她,又算得了什么呢?
“……”
他看着眼前少女几分不解,几分惶惑的眼神,牙忽然莫名地疼了起来,不由地伸手捂住腮帮。
殊不知,与他四目相对的某人,心下又是另一番的惊涛骇浪,趁他不注意,当即后退半步、与他拉开距离。
阿史那金!
是他没错,可是……阿史那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!
沉沉懵了。
“十六娘!”
不远处,却忽传来一声焦急的轻唤。
她闻听此声,顿时如见救命稻草,满脸喜色地循声望去,正见方才被人叫走的七娘,与魏治一道并肩行来。
四目相对间,解如星的目光在她和阿史那金两人中来回逡巡。
末了,却忽的加快脚步,几乎小跑上前,伸手拦在了她与阿史那金中间。
魏治后脚赶上,一眼瞥见自家妹子头上那圈红印,又见阿史那金——此人一脸不善,表情莫名。脸色亦瞬间变得极为难看。
一家护短的,对上心气高的。
两方气氛,自是不消多说的剑拔弩张。
若非阿史那金身边那两名亲卫恰时出现,解如星亦清楚此来有正事要办、悄然在身后扯了魏治衣角提醒,沉沉险些以为阿史那金这一撞、要撞出什么收不了场的祸事来。
还好还好。
她轻拍胸脯,一脸惊魂未定。
直等目送着阿史那金一脸不情愿地被两名亲卫“架”回席间,这才低声问起自家七姐:“咱们……今日这是,到这来做什么的?”
为何这阵仗看着这么吓人?
解如星不答,却伸手在她额间轻揉,问她:“疼么?他撞的?”
“不疼。”沉沉听出她话中毫不掩饰的心疼,一时失笑,心说这点疼算什么。
更疼的、疼上千百倍的,她也不是没有领受过。
与其说疼,不如说,她实在是被突然出现在跟前的故人吓了一跳。
“不过是恰好撞到了他那些珠珠链链上,不碍事,这印子一会儿就消了,”沉沉道,“七姐,你方才做什么去了?还有表哥……你们路上碰到了么?今日这么大阵仗,是在筹办什么?”
许是方才受了惊吓,她这声表哥喊得尤为顺口。远没了最初面对魏治、知道他是自己“哥哥”时的别扭。
魏治听得亦顺心,紧绷的面色顿时舒展开来,侧过身去,手中折扇轻摇,笑着给自家妹子扇了扇风。
“回头再同你解释。”他说。
说话间,悄摸侧头、瞟了眼厅中主座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