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”沉沉闻言,一瞬面露迟疑。
想了老半天,终于还是断断续续地、把从前在宫人口中听来的“储君”秘闻一一说与他听。
言下之意,颇有些“不与人斗保得太平”的意思。
魏弃听完,却只蓦地一笑,手指往下挪了寸许,不轻不重、捏了捏她脸。
“若是几个嚼舌根的宫人都能读懂皇帝的心,这个皇帝,最好是不必做了。”
“……”
听听这话,什么叫“大逆不道”——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
沉沉心下一惊,唯恐隔墙有耳,忙伸手捂住他嘴。
殊不知,他亦不过是在故意逗她罢了。
也好。
吓一吓,终于不再那么无精打采,至少有几分活气。
是以,他竟也去不挪她的手。
只任由她捂着,他在她“掌下”瓮声瓮气道:“魏峥不会允许皇权旁落、外戚掌权。这些年来,给魏骁那点明面风光,也不过是故意做给旁人看,替他真正的‘爱子’立个箭靶子挡箭罢了。赵莽的外甥,岂可做他魏家王朝的储君。魏骁与那皇位之间,从来都差得太远,真要细数起来——他难得聪明一次,或许也只有这回。”
“这回?”
“自请出使辽西,”魏弃说,“他争来了这个机会。”
眼下辽西大乱,民怨沸腾,起兵造反,是迟早的事。
但赵明月心悦魏骁,早已立誓非君不嫁。魏骁又是赵莽的亲外甥,多年来,颇受其宠爱。赵家人便是看在赵为昭的面子上,也绝不会为难他。
魏骁此去,明面上是为求和安抚,实际上,争的是万民之心,朝臣拥立。
无论结局如何,他手中,都将多出几块足以撼动战局的砝码。
“若是赵明月愿意嫁他,到那时,情况恐将更不受控制,”魏弃说,“这想来不是那位陛下愿意看到的情况,但,他如今也没得选。让我去,只有一战;让魏骁一试,或许……尚有转圜之机。”
甚至,还能“匀”出些兵力来为他征战北疆,何乐而不为?
后头那句话,魏弃没有说出口。
沉沉听他不急不缓,将朝中事娓娓道来,心中却不由生出几分莫名的好奇。
“辽西…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?”她问他,“是极富庶之地么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魏弃道,“至少在几十年前,那里都不过是一片沙洲。”
“辽西,自古又名沙中之国,且不提那地方,四面累受风沙侵袭,多为苦寒之地,与西面的突厥汗国,更只有一水相隔,常有蛮夷作乱,百姓苦不堪言。前朝天启年间,只有被流放服役之人,才不得不前去长居耕田、改良土地。地方志中亦曾记载,彼时,辽西城不为城,民倒似匪,是臭名昭著的‘恶人乡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