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亲昵地坐在雅梅旁边,再不掩饰,切入她真正想要问的主题:“他舅舅是厂长的话,自己家条件如何啊?你去过他家吗?房子大不大?他有没有分房资格啊?对了,听说城里人都有轿车,他家有吗?长什么样子啊,我还没见过呢。”
陈玉茹像拍电报似的,嘴里快速蹦哒出一长串问题,每一个都像是标好了价格。
雅梅心里失笑。
短暂的嘲笑过后,她心里又是一阵自卑。
好在,她在心里早就把肖家这群人抛在后边,尽量不让家人拖累她的情绪,悲伤未能弥散开。
雅梅一个接一个地答:
——他家住省城,以前也是龙岗人。
——我去过他在龙岗的旧宅,是砖瓦小楼,两室两厅。不过听说,他们在省城住的是苏式楼房,楼足足有四五层高呢!
——分房资格我不知道,但他现在得避避嫌,毕竟有个厂长舅舅,下面的人盯着呢。房子肯定是会有的,他们也不缺啊~
——轿车你都没见过?也是,现在城里好多人都觉得稀奇。不过,他最近不怎么开了,你知道的,他以后要做干部,得低调一些。
雅梅一边说,一边提前在脑子里替曾鸿望没画。一些话,她换了个意思。还有一些话,她直接就没有提起。
比如,曾鸿望最近在停职。
再比如,曾鸿望以前追求过黎今颖……
她讲得眉飞色舞。
从曾鸿望家里的干部背景,再到他最近选上了工农兵资格,又到他的手表、自行车、品牌皮带。
谎话说多了,她自己都快相信了。
甚至,雅梅已经在想象,她成为曾家女主人后,那些品牌化妆品、上海牌成衣都会是她的囊中之物。
直到陈玉茹戳破她的幻想。
陈玉茹听了半晌,先是兴奋了一小阵子,紧接而来的就是忧心。
——她担心这么好的女婿跑了啊!
——这简直比煮熟的鸭子飞了还难受!
她叫停雅梅的分享欲,严肃道:“不行,我觉得你这样下去,是拴不住他的。”
雅梅的梦幻泡泡被戳破,整个人是懵的。
她转过头,一脸疑惑:“?”
陈玉茹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地和女儿第一次聊起私密话题:“你不懂男人,他这样条件的人,不会缺女人追的。而且,我听你的意思……你们俩是因为他工作不顺心才处上对象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