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是城中有铺子有生意的村中富户,她的衣着打扮不可谓不富态光鲜,已经是这个年纪了,脸上的皱纹却不多,眉宇间也没有多少愁绪,可见这些年来生活相当幸福富足。
并未开口说话,宣珮伸出握紧的拳头放在她面前,缓缓松开手。
目光下落,那妇女随即抑制不住地提高了声调:“这是!”
反应过来,她赶忙止住惊呼,将门打开的更大一些,欲将他们迎进门来。
“不了,我们只是来还个东西。”
宣珮轻轻地摇摇头,伸出手掌止住了她的行为。
“还给谁?”
“一位故人。”
妇人一时没有回话,两人也没有开口,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。
许久,自那妇人的唇齿指尖溢出一声叹息,她的神情忽然增添了哀伤的情绪,然而不多,几分罢了,只是为她的面容添了几分浅浅的愁绪。
从宣珮平摊的手中,妇人伸手将玉玦取了过来。
摩挲几下感受着玉玦光滑的质地,妇人神伤地喃喃道:“我就说那时怎么找都找不到,翻遍了整间屋子都全无踪迹。只可惜当时没有一同下葬,这是他最喜欢的物件,三晓怕黑,但夜里只要带上素秋送的这条链子,他便什么也不怕了,睡得极为安稳”
相对垂眸各自不语,已是物归原主,再留在此处便不大合适。
只是两人走了,却并未走远。
靠着附近小巷的墙边,宣珮躲在檐头伸出的花簇树荫下,忽然有些难言的疲惫,不是身体而是精神,傅晚凝同样如此,与她肩并肩背倚砖墙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着,分明是目视前方,视线渐渐却渺远,如江上小舟摇着橹,飘摇到渺远的另一个地方。
古人赠送玉玦意在表示决绝。听妇人说,这是素秋在上山前送与吴三晓的,这是否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将就此一去不回?
宣珮不知道,漫无目的的思绪很快又落到了另一处,猜想着为何吴三晓明明这么憎恶村人,启动因果镜时所注入的心愿却是拯救整个村子。
想来是他知晓素秋的品性和菩萨般的心肠,觉得她是为村人而死,定是心怀全村。
只是从女声语调中从头到尾并未变过的漠然和那句“何必呢”来看,她似乎更是希望亲近之人平安喜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