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前特意留好的一盏小灯明明灭灭,高床软枕,万籁俱寂,仅余山中虫豸鸟雀发出窸窣声响,虽说已然许久未曾入眠,这种静谧的环境却最是催人昏昏欲睡,宣珮平躺在床上,面容宁静祥和,眼睛慢慢阖上。
她放缓呼吸,气息渐渐平缓。
一瞬、二瞬、三瞬一道哭嚎瞬时划破夜空的寂静,直冲云霄——
“啊啊啊背不完了!怎么不把我杀了给出卷的师兄师姐和长老助助兴!”
一个鲤鱼打挺坐起,宣珮神情呆滞,缓缓打出一个问号:“?”
这是什么情况?
那一嗓子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,又是几声接二连三地响起,呜咽凄怆,为夜色平添几分可怖的幽晦——
“师父、师兄,山顶的风好大”
“前面的不要冲动跳崖啊!你要知道,小考怡情大考伤身,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哈哈哈!”
陟云峰所在处众山相环,内门各长老各有一座独属于自己的山峰,因此内门弟子基本上都聚在这一块地方。在宣珮看来,这里就是修真界版的教学楼区域。
于是刹那间,狼嚎四起,纷涌不断,注入灵力的声音于群山间环绕回档,光听内容还以为这群凌极宗的弟子们已然被考试逼得发疯。
当然,比起他们,宣珮觉得自己在黎明拂晓之前就要先行生出心魔的可能性更大。
她忍了又忍,终是在无休止的喧闹中忍无可忍。
“大半夜的吵什么吵,能不能有点素质!大晚上吵闹的人,我诅咒你门门挂科门门重修,在学堂里呆到飞升都没法毕业!”
“再让我听见一个字,本宫便让翠果打烂你的嘴!”
语罢,抖抖被子,于一片鸦雀无声中重新躺下。
许久,有人轻声问道:“翠果是谁?”
这个问题注定会是未解之谜,传讯符却在此时亮了起来。
宣珮接起,声线保持往日的平和,然而无法抑制地留有方才震怒的余韵:“师兄?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?”
熟悉的骂声自窗外传至耳边只余尾音,谢千砚沉默几瞬,将原本安慰师妹的打算重新咽下:“没什么,只是想说不要复习的这么辛苦,成绩并不能代表什么,我和师父都不在乎这个。”
一个词在舌尖萦绕几圈,终是平和地吐出,因为生涩而带上几分说不出的莫名缱绻:“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