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娘告诉他的?
不可能,十八娘最守承诺,肯定是陆时砚自己猜到的。
算了。
她在心里叹了口气:“我该怎么做,我自己会掂量,我这么做,自然有我的道理。”
陆时砚心跳停了一瞬,目光钉住她:“什么道理?”
陈熙突然就被问住了。
陆时砚真的好烦。
到底问那么清楚有什么用?
看病有人出钱,再贵的药也有人给买,有新衣服穿还有补品,还给塞钱,这么好的事,天上掉馅饼了,干什么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?
读书人的死脑筋么?
她犹豫不定,和陆时砚默默对视。
老牛婶早就回屋去睡了,小黑狗被训斥了几次,现在也乖乖在窝里趴着,压根不敢出来。
夜,安静极了。
陈熙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。
哪怕风偶尔刮过来,冷得人打颤,呼吸声也清晰可见。
良久,她认命地道:“积德。”
陆时砚没听懂,眉头拧起。
陈熙:“就是做好事,积德啊,给我自己积德,给我家人积德,给下辈子积德,希望我下辈子过得顺心一些,这个理由够充分么?”
陆时砚本就没太多血色的脸,更白了几分。
“嗯,”半晌他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听他语气不对,陈熙又道:“你不要胡思乱想,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,好好养病,我没什么目的,对你也没什么企图,我只是想做点什么,好让自己心安,不会对你做什么的。”
或者,不仅仅是怕她对他余情未了,也怕她挟恩图报,要挟他么?
陈熙语气缓和了些:“我真没什么企图,我可以对天发誓,若是我有违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陆时砚突然开口打断她起誓:“我知道了。”
陈熙:“……那我送你的那些东西,你会收下用么?”
陆时砚:“用。”
陈熙放心地点了点头:“那就好,要不然我都白废了力,也积不到什么功德。”
陆时砚看了她一眼,紧蹙的眉眼里,透出几分疑惑——功德?她到底是什么人?
还是说,她压根不是人?
陆时砚面色凝重。
“快回去吧,”陈熙冲他摆手:“再吹风着凉,药都白吃了。”
陆时砚定定看了她一会儿,到底还是没把心底的疑问问出口——这太匪夷所思,他怕问出了口,日后再无法平心静气相对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。
反正话都说开了,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也都知晓了,陈熙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,跟他说话也自在了不少,不用再找借口遮遮掩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