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张远桦想要刻意地装傻充愣,此刻也根本没有机会了。
因为张晚霁的话辞,听上去温和,但字句皆是淬了一重锋芒,让人胆寒生畏。
张远桦的手颤得厉害,张晚霁递过来的酒盏,就没有接住,哐当一声,跌摔在地,酒液溅湿了她的裙裳,她的形象变得格外狼狈。
张晚霁佯作关切地问道:‘二姊,你没事吧?”
冷薄的空气之中,陡然之间撞入了一阵恬淡的酒香,若是再嗅得细致一些,还能隐隐约约地嗅到一阵奇诡的香气。
那便是麻药的香气。
历经此一动静,近乎全宴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,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。
张远桦莫名感受到了一阵莫大的压力,搁放在以往,有人这般对待她,胆敢将酒泼浇在她的裙裾之上,她早就气得跳脚了,早就手撕对方了。
但在今时今刻,她却是失了勇气,也远没有这样的胆量。
因为她的把柄拿捏在了张晚霁的手上,若是张晚霁将这件事捅到了父皇面前,那后果便是不堪设想。
张远桦紧紧咬着嘴唇,按捺住咬牙启齿的恨意,说道:“没事的,我没事的。”
她吩咐侍候于左右的婢女,清理了一下她的裙裾。
张晚霁:“我不是故意的,二姊,我来帮你罢。”
张远桦像是怕了她一般,大气也不敢出,连忙后撤数步,摇了摇首,道:“不用帮忙,你这样可算是折煞我了。”
张晚霁道:“那好罢。”
她盈盈告了一礼,便是转身离开了。
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,张远桦眸底露出了一抹凝沉之色,阴冷又怨毒。
单独面对张晚霁,她根本就不是对手。
据此看来,只能使出最后一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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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厢,张家泽隐微地注意到了一丝端倪,他的视线在张晚霁和宁国公主二人之间来回逡巡了一番,觉察到了一丝况味,他低声吩咐了一些事情给幕僚,幕僚闻罢,继而速速领命而去。
近旁的文贵妃忽然道:“二殿下对柔昭帝姬似乎颇为关照,时时刻刻都留意她的动响啊。”
明面上听着,是夸张家泽与张晚霁兄妹二人情谊深笃。
但仔细听上去的话,则是在埋汰张家泽冷落了身边的范蓁蓁。
这一场宴会的目的,就是给他觅了一个良人,但他对待范蓁蓁似乎只有基本的礼节。
张家泽哪里听不出文贵妃的言外之意,他淡淡地笑了一笑,道:“是怕柔昭受了什么委屈,所以遣人去看看。”
他从不掩饰自己对张晚霁的偏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