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举手投足之间泛散着一抹超逸的气质,雅炼温和, 风停水静,但张远桦却是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威压。
她伫停在原地,一丝一毫俱是动弹不得。
“我敬二姊一盏酒。”张晚霁在她面前缓缓停下,款款扬起了酒盏。
宁国公主不知张晚霁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,惊疑不定地看了她一眼:“十三妹为何要突然对我敬酒?”
大抵是出于心虚的心理,张远桦说这番话,大抵是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况味。
张晚霁道:“今日是父皇为二皇兄觅良缘的日子,我想起二姊前一段时日亦是被赐婚了,要准备嫁到吐蕃去,我想先给二姊敬酒,毕竟,从今往后,难再相见了。”
这句话俨如一柄锋刀,直接戳中了宁国公主的脊梁骨,她气得脸色铁青,冷声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“
说出这番话时,甚至身子都在颤抖。
张远桦心悦于肖世子,但她却不能嫁给他,还被远嫁到了千里之外的大草原。当时获悉此事,张远桦哭天喊地,几乎是砸了寝宫里所有的东西,她去求温妃,去求父皇,但皆是无济于事,事情已成定居,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弥补与挽救的了。
远嫁和亲的事,是恭颐皇后做得主,这背后肯定是张晚霁在背后挑唆的!
张远桦气得简直是咬牙启齿。
张晚霁不提这件事还好,一提起这件事,无异于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
若不是左右有婢女死死拦着,张远桦早就冲上前要撕人了。
张晚霁淡淡地笑了一笑,走近前去,附耳道:“二姊,你如何待我,我便如何待你,一切都是相互的,你对我做过什么事,我都替你记着——”
“你的报应一点都不会少。”
案台上的烛火,正在不安地扭来扭去。
张晚霁的话辞,俨如一根线,绣缝住了张远桦的咽喉,她被惊慑得完全说不出话来,心律亦是怦然。
张晚霁笑色恬淡,将酒盏徐缓地放在张远桦手上。
她温声说道:“这一盏酒,你有胆喝了么?”
张远桦面容上的血色,在一点一点地褪尽。
张晚霁道:“怎么,你不敢喝吗?”
张远桦自然是不敢喝的,因为酒樽之中放有麻药,一喝下去的话,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。
张远桦的额庭之上浮泛出了一丝冷汗,自己目下陷入了一种进退维谷的局面,喝也不是,不喝也不是。
她肯定是不能喝的,但是,如果不喝的话,那岂不是作证了自己在酒中投了麻药,不打自招?
哪承想,张晚霁淡声说:“是二姊做的罢?”
“什么?”张远桦没有反应过来。
张晚霁淡声:“如果没做,你怎么不敢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