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亲我一下, 我就上船。”
女郎的话音,俨如浸裹于饴糖雪浆之中,字字句句渗透出一种沁甜软糯的气息, 听在少年的耳屏之中, 掀起了不少风澜。
起初, 沈仲祁以为自己听岔了, 比及自己的视线悠缓地落于女郎娇靥之上时, 他看到了她温静而沉着的面容, 眸色深笃, 毫无一丝玩笑之意。
她说这句话时, 嗓音极轻,轻得犹如一枚质地轻柔的鸿羽,在沈仲祁的心河之上轻轻扫刮了一下, 撩蹭出了一丝悱恻缠绵的弧度,这句话只有他一人能够听到。
两人对视之时, 两种不同质地的视线幽幽相撞在了一起, 掀起了一片水花。
张晚霁眸色湛亮而黑沉, 如剔透的琉璃,泛散着一片明媚的光泽
沈仲祁的薄唇浅抿成一条细线, 唇畔噙起了一抹极浅的弧度,他没有好, 也没有说不好,直接捧掬起了她的面容,眸睫低垂, 首一偏。
一抹庞大深邃的阴影, 幽幽缓缓地笼罩住了她。
与这一道阴影同时落下的,还有一抹薄凉暖热的触感。
张晚霁在昏晦的光影之中, 慢慢瞠住了眸。
这一个亲吻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庭处,紧接着,一路往下蜿蜒,稳过她的眉骨、卧蚕、鼻峰,最终停驻于她的唇涡。
张晚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,沈仲祁就这般吻了下来。
她也没来得及做出一种反应,这个吻就转瞬即逝了,沈仲祁松开了她,道:“亲好了,可以了,殿下请上船。”
张晚霁:“……”
张晚霁忍不住嘀咕道:“这么短暂的么,我还以为有还一会儿时间。”
沈仲祁听着这一席话,显然是被逗笑了,道:“殿下要矜持一些为好。”
张晚霁闻及此话,一抹绯色疾掠至面颊,眸尾亦是蘸染了一抹如胭脂一般的殷红色,她气得鼓腮,道:“对你我才这样,我平常绝不是这般的。”
沈仲祁眸尾的弧度深了一深,大掌伸到她的脑袋上方,指尖触及她的鬓间发梢,很轻很轻地揉了一揉,迩后,温声说道:“知道了,殿下只对微臣才这般,微臣颇感幸甚。”
顿了一顿,又温声说道:“殿下上船罢,天候不早了。”
张晚霁也深深明晓,沈仲祁亟需驰援燕州,片刻也拖沓延宕不得,自己若是在依赖着他,只怕是会延宕军情。
哪怕是再不舍,如今也是到了该分离的时刻了。
张晚霁极力克制住自己汹涌的情绪,深呼吸了一口气,对沈仲祁道:“好,此行去燕州,务必答应我,要平安归来。”
沈仲祁点了点首,长久地看了她一眼,薄唇翕动了一番,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说,但囿于什么,但最终还是没有道出口,只是沉蓄道:“殿下亦是一样。”
两人在栈桥处话别,东山背后的落日,俨如一抔熔碎了的浮金,点点滴滴倾洒在湖面上,泛出一片粼粼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