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晚霁蓦然觉得面颊滚烫,此时此刻恨不得寻一个地缝钻进去。
沈仲祁也发现了张晚霁的赧然。
小姑娘的螓首埋得很低,因此露出了洁白雪腻的颈部线条,在鎏金色日光的覆照之下,仿佛上好的一层白釉。
她的肌肤本来就剔透如雪,此刻晕染了一团粉意,显得愈发生动可爱。
沈仲祁其实也是想逗逗她的,没想到她不经逗,一下子就成了一株含羞草,有些手足无措地伫在原地。
沈仲祁心中冷硬的地方都泛起了一层软,笑着摇了摇首,当下牵起她,隔着一层袖裾,朝着高台上行去,行将禀事问安之前,他适才松开她。
张晚霁听到恭颐皇后对皇帝说:“柔昭对沈仲祁当真是上心的,沈仲祁将一头猛虎驯服之时,她看得提心吊胆的。”
恭颐皇后这番话很轻,但沈仲祁是能够听到的。
张晚霁的面容羞赧得都快滴出血来了,眼睛一直看着裙裾之下的绣鞋,不敢去看身旁的少年是何种神态。
也是在这样的时刻里,她明晰地感受到,自己的袖裾之下适时探过来一只温热瓷实的手掌。
是沈仲祁的手。
以一种颇具强势与占有意味的力道,牵握住了她。
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,扣住她的掌心腹地,粗粝的指端在她的肌肤上,很轻很轻地揉挠了一下。
这个过程发生得很短暂,庶几是转瞬即逝。
张晚霁没有真正反应过来,沈仲祁就已然松开了手。
她这时才忍不住偷觑了他一眼。
少年神态坦荡自若,磊落沉然,窥不出一丝一毫的端倪。
若非亲身经历过,张晚霁也想不到他竟是会有这些小动作。
她不由想起方才从高台上下来的时候,张家泽牵住她的这一幕,正好教沈仲祁看到了。
当时,他面容上的思绪淡到毫无起伏,她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。
这一会儿,她算是明白了,他原来一直都记着这件事,如今算是还回来了。
牵住她的力道也不轻,微微有些沉,她能感受到他的腕劲。
两人的这些小动作,看在成康帝和恭颐皇后面前,倒是变相成了眷侣之间的你侬我侬了。
成康帝抚掌笑道:“那婚仪得加快了,别让柔昭等太久,朕这就遣司礼局,将进度朝前赶一赶,一些繁文缛节,能省则省。”
恭颐皇帝素手覆在膝面上,沉思了一会儿,道:“有些规矩是先帝时期传来的,还是不能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