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纵颐笑:“那么果真是他了。”
无怪乎她偶时能从杀敌进攻的沈合乾身上瞧见许多似曾相识的表情。
那种睥睨万物冰冷无情的模样,不是邬道升专属又是谁。
她的好师尊还真不愧是两州飞升第一人,连分魂都手段了得。
上一次在焉极幻境中绊了脚,这次就有了应对之法。
若她揣测的不错,邬道升让沈合乾的幻像丢丑懦弱,而他在其体内冷眼旁观?
如此想来,和他实力不相上下的归宥未必没有应对之策,不过是特意没用罢了。
果然,修魔者更肆意,行事不顾后果。
弄清楚邬道升进了幻境后,沈纵颐身上多了一分气定神闲。
他再如何天衣无缝地待在皇兄体内,不也还是被她发现了?
之前她担心伤害沈合乾没有出手,现在却不必再有诸多顾忌了。
提前与九泉之下的皇兄道声歉,她得对他的幻像做些不大友善的事情了。
但陆叔兢又是何情况?
“焉极,陆叔兢如何不一般,这个人你能为我说说吗?”
焉极毫无犹豫地说道:“主人,陆叔兢曾是当今陆浑山掌门的分魂。”
朝鉴?!
沈纵颐神色凝起:“他也夺舍过凡人身躯以玩乐?”
好比归宥当初一样。
朝鉴不是正常的修道者,他的修为完全是依仗绝顶天赋和不要命的打架堆上去的,若非他确实成了剑尊,此人只比魔尊还像魔尊。
但再不正常,也应当知晓夺舍凡人会惹上巨大因果,迟早会被此果害出心魔孽障。
焉极回道:“并非如此。陆叔兢是陆浑山掌门早年间分魂投胎生成的,若无他这缕分魂,陆家本该无后。”
闻言,沈纵颐眉间阴翳只深不浅。
因照焉极这番话,陆叔兢死后,分魂回到朝鉴体内,按理说朝鉴比邬道升还更早认识她。
认识她……便知晓她如何从堂堂储君沦为整个修真界的废灵根笑话的。
沈纵颐冷冷地扯唇,朝鉴这个老匹夫,亏他在陆浑山见到她时装出那副陌生模样。
彼时想必不知怎的幸灾乐祸罢。
是了,他最爱看人笑话。
近百年里,不知看过她多少个笑话。
沈纵颐捏紧缰绳,在马蹄声的遮掩中,兀地放声嗤笑。
曾几何时,朝鉴便如此嗤笑过她的废灵根配不上剑尊首徒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