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两刚下了战场,彼此衣物间满是血腥气,少年却将头严丝合缝地贴在她肩颈处。
即便声音被阻挡显得瓮声瓮气,却还是挡不住语气的上扬:“殿下,每年初春京城都会下一场雨,来年开春雨落之前,我必纵马去见您。”
沈纵颐愣了一息,想了想,终于决定不推开少年,只不过神情依旧浅淡,看不出喜怒。
直至听见他重复她的话与自己告别,唇角方直:“京城不得纵马。”
陆叔兢一怔,立刻急了:“殿下!”
沈纵颐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:“春雨见。”
终于得到了回应。
陆叔兢心里松了很大一口气,咧开嘴笑:“嗯!”,随之主动但磨磨蹭蹭地松开了怀抱。
“本宫走后,你切记与沈合乾彼此帮助,不得因之前龃龉而构陷算计,若因此误了大事本宫必毫不留情,知道吗?”
说到正事,沈纵颐神色冷肃,气势威重。
陆叔兢郑重颔首,这点事他还是拎得清的。
是时,他抬头撞上沈合乾投来的眼神。
看清那废物表情时,陆叔兢皱眉,而后便生出厌恶与鄙薄来。
沈合乾这个废物竟然这么阴冷地看着他,真是胆大包天。
这种表里不一的东西最令人作呕了!
难以置信殿下喜欢这东西竟多过喜欢自己?!
总有一日要当着殿下的面撕开这废物的伪装。
沈纵颐交代完,不再耗费时间于此,提步即走。
陆叔兢赶忙收回和沈合乾之间的眼神交锋,扭头不舍道:“殿下您现在就回京吗?”
边疆需要她的地方早在这半年里就安排妥当了,故而沈纵颐此时回京完全无负担,嗯了声便骑上监军牵来的快马,先行回营帐了。
回京之途漫漫,她大可不必带着人,孤身察看一番民情也好。
驰骋间,焉极出声道:“主人,方才的两个男子很适合您,利用这二人破欲似更简单。”
毕竟魔尊分魂和主人间尚隔着亡国之仇。
沈纵颐眉梢一挑:“他们这种幻像也可以?”
焉极解释道:“……主人,这二人不是一般幻像。”
她倒是看出沈合乾不一般了,却不知晓陆叔兢。
“焉极,我问你,这幻境中除了我与归宥,可还有其他生魂?”
过了一会儿,焉极才答道:“有一个。”
沈纵颐俯身,口吻有些漫不经心:“在沈合乾身上罢。他身上的生魂是谁?邬道升吗?”
焉极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