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和当上太子不过三个月,父皇便撒手人寰,留下了这堆理都理不清的烂摊子。

“我在洛南时,听驸马提起过”,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,齐景之便多了一份心。

“这些年,齐家接到的刀枪兵械的单子,逐年在减少。”

“怎么会?”柴熙和一脸惊诧:“各部近些年的开支朕刚翻阅过,北防线上三十六路军是每年军费的大头,占了兵部开支的一大半,光是军饷一项,连年都在上涨。”

空气中一阵沉默,片刻后齐景之站出来:“陛下,公主说的没错,自臣回到洛南,便逐步着手查看各项账目,其余的暂且不论,但每年运往北防线上的兵器军械,的确是一年比一年少。”

柴熙和眉头紧蹙,一股寒流悄然在心底流淌。

“阿姐先回去吧,容我好好想想。”

出了勤政殿,齐景之执起她的手:“从今日起,回府去住吧。”

见她没有回应,他俯下身,直视着她的眼睛,语气中透着不安:“你独自在宫中,我不放心。”

看到他眼中闪烁着担忧,她有些于心不忍,便应了一声“好”。

他拧在一起的眉顷刻间放松下来。

“何必这样紧张?”她勉力挤出一丝笑:“难道阿和还能真把我送去和亲不成?”

齐景之怔了一下,也随着笑了笑,他或许不了解陛下,但他了解她,她不会坐以待毙的,更不会把问题抛给别人,自己闲庭独坐。

两人一起从西直门出来,回府的马车上,气氛有些沉闷,柴熙筠想透透气,一手掀开车帘,却瞥见福明街上个个惊慌失措,挎着包裹四处奔逃。

“停车”,她用力扣着车壁:“快停车。”

“怎么了?”齐景之连忙叫停了马车,先她一步跳了下去,看到百姓朝着城门的方向逃窜,立马牵紧她的手,将她护在身后。

“出什么事了?”他奋力拽住一个青壮汉子,拦着他问。

“哎呀!”那人瞅了他一眼,有些不耐烦:“赫连一族打过来了!”

“哪里的消息?”齐景之追问道,那人却一扭身子,转身跑了。

“先回府吧。”她挽着他的胳膊,登上了马车,一颗心却悬得更高,事态兴许比她想的还要糟。

回了府后,他二人哪儿也没去,枯坐在正堂里,左等右等,终于等到韩仁打探消息回来。

他接过云芝递过来的茶,咕咚咕咚几口下肚,彻底解了渴才开口回话:“回公主,是宫里传出来的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