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景之几乎日日来看她,可见她一日日消瘦下去却毫无办法,只得盼着日子过得快些再快些,好早点把她接回公主府。
如今已是先帝驾崩之后的第十八天,柴熙筠照例一大早前往乾清宫,一路上遇到的宫人看着她便远远避开。
她心下奇怪,一见着陈垣便问:“陈公公,出了什么事?”
陈垣目光有些躲闪,却又不能不答,一番斟酌之后回道:“公主,军国大事,老奴不敢妄议。”
军国大事?那与她有甚相关?如此想来,许是自己多心了,便不再追问,像往常一样跪在灵前。
陈垣却手足无措起来,唉声叹气了许久,终是按耐不住性子:“公主还是去问问陛下吧。”
柴熙筠动作一滞,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狐疑,难道真同自己有关?知道在他这儿问不出什么,便将手里的黍稷梗洒向火盆,起身去往勤政殿。
通禀之后进去,齐景之竟然也在。
看到自己的胞弟,她习惯性地想叫阿和,但看着他一身丧服之下,袖口透出的明黄,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,改口道:“陛下,可是边境出了什么事?”
新帝脸上并不好看,齐景之更是满脸黑线,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,几步走到齐景之身边,小声询问:“究竟出了何事?”
然而不等齐景之开口,柴熙和便咬牙切齿地说:“半月前,赫连炎出兵越过了边境,连下我大周五座城池,如今又送来了和书,指明让阿姐去和亲。”
第49章
柴熙筠霎时脑子一片空白,赫连炎?让她去和亲?
她将信将疑地接过赫连炎的手书,看到“娥皇女英”四个字,长出一口气:“太好了,二姐没事。”
“阿姐!”柴熙和怒火攻心,“噌”地从龙椅上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不自觉拔高了声音:“你往后看,他要你去和亲,赫连炎,他居然敢!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她平静地把手书放在桌案上,她与赫连炎不过一面之缘,哪里就如他信中所写的那样两厢有意了。
“我堂堂大周的公主下嫁给他这一偏远蛮族,已是折了颜面,如今他居然胆敢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,当真是不把我大周放在眼里!”
“陛下莫要生气,他无非是想激怒陛下,这等伎俩阴险龌龊不足为虑,陛下真正应该忧心的,是他如何半个月里连下五城。”
“阿姐是说,边境出了问题?”
柴熙筠没有直接回答,将话题转到了和亲一事上:“若是我大周江山金汤永固,父皇又何须为了一时的安稳,急匆匆地把二姐嫁过去?”
齐景之沉吟片刻,彻底冷静了下来:“皇姐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这些本不该由她说出,但父皇此前实在将阿和保护得太好,总想着为他扫清道路,国事可以慢慢再上手,谁知人算不如天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