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在洹。”
“我是胡明玉。”
“胡……明玉。”
她歇了半晌,把气喘匀了,这才走到角落捡了几根柴,丢入灶中,熟稔地燃起火,烧着热水,口中念念有词:“等会啊,给你烧点热水。”
胡明玉一边看着火,一边时不时看看赵在洹的动静,为了防止他又昏厥,她不停地找着话题,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。
“你从哪来。”
“京城。”
“大户人家啊,怎么想不开来战场,多危险啊。”
“家国重托。”
“……”
不多时,水开了,她拿了个碗装好,凑到赵在洹嘴边,吹了吹:“喝水。”
虽然她的话语并不温柔,但是动作却是万分细心,缓缓地给他喂着水,眼见一碗水见了底,她放下碗,一翻身躺了上去,拉开粗糙的杯子,盖住两人。
这被子有些小,于是她往赵在洹那边凑了凑,顺手又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。
赵在洹迷糊中也觉得这样不大妥当,于是他动了动身体,想挪开点,但是胡明玉横过胳膊,虚虚按在他身上:“你又做什么?”
“不可。”
胡明玉有些烦了,干脆起身把他推到里间去,紧紧地贴着墙,而后自己合衣躺到外间去,把赵在洹困在内侧,连翻身都无甚空间。
赵在洹勉力睁开眼,勉强看见一个人影,他说:“不必……如此。”
“你真想死啊?”
胡明玉翻过身同他对视:“被子太薄,晚间太凉,你若非要讲究,那么我俩必然是要死一个的,要么我冻死,要么你病死或冻死,因着一床被子争个你死我活,简直笑掉大牙。”
赵在洹默然,他争不过她,也说不过她,光是维持意识便已是艰难,不知不觉中他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,于是他没有再反驳。
胡明玉:“我也不想我这屋里死个人,我也没钱给你置办棺材。”
赵在洹:“……”
他也没带钱,不过,他为什么要给自己办丧事呢?
许是身体太过难受,他不太清醒地想着些漫无边际的事情。
累了一天,胡明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,但是又强撑着,她问道:“你为什么重伤在此?”
“突围,不知道。”
“你犯了什么事?”
“无。”
胡明玉想了想:“为什么不回去?”
“不能。”
他眼睑微动,有些呆呆地睁着眼看着她:“我……好了,就走。”
“不要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