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是由张家子弟自己奋发,以自己的努力搏一个前程,赵府只提供环境,功成由人。
赵在凌不再多言,他有自信拿下张家。
平州多年,张家不营堂口,不靠武力,而是以头脑把持,各方牵制,和另外两家走的路完全不同,他们家也自诩文人雅士,可见所图不小,更是攀上知府,只可惜贵人们瞧不上平州,是以不大景气。
室内落针可闻,一时唯有茶香袅袅,茶盏相扣,白瓷磕碰,。
“既如此,老夫便选第二条,另外,尚有一不情之请。”张原缓缓道:“春风桃李,青山有思,夫人高瞻远睹学识甚远,不知张家子弟可有幸面见夫人,聆听教诲?”
赵在凌眼神微变,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扯上他母亲,这是他不能容忍的。
但张原起身向他长身行礼,语气诚恳。
“老夫自知冒昧,但私以为,夫人所思某远不及也,夫人之心更是难得,可叹我已年迈,无颜登门求见,愿送子弟三人于贵府求学,三日为限,另有重礼相赠。”
“还望公子相询一番,成与不成,老夫皆不胜感激。”
他打了个手势,便有下仆抬着一口大箱子而来,一人掀开盖子,只见箱中码放整整齐齐地书本字画,皆是孤本真迹,这番心意不可谓不重。
“黑风堂一事老夫应下了。”
这才是他真正想交换的东西,不以情势相逼,不以重礼相诱,只以诚心相求,身为家主,无外乎子弟前程,家族兴旺,缘何十年纨绔,一朝脱胎换骨,他想不通,那位夫人尚可抬手一掷千金,他也可以自断一臂。
薄薄的几页纸,记载赵府二十年,更有长春学堂一事,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,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[1],他翻阅数遍,深觉如此。
赵氏子能做得,他张家子也能做得。
赵在凌默了默,母亲令他敬仰,如今声名远播,更令旁人敬仰,他心下叹息,有些骄傲又有几分羞愧,如今出门在外,却仍得母亲庇护,他实在无能,当更努力追随母亲脚步,不堕母亲威名才行。
“我且问一问。”
他只这么说着,母亲的心意不会因人而动摇,任何人都不能勉强,他也更不会以自身相挟,当场便提着袖子亲笔写就一封信件,将平州一事细细道来,未有丝毫隐瞒。
张原守礼地避至一旁,没有查看信件,眼见信鸽飞出,他再次郑重行礼。
“多谢赵公子。”
“无须多礼。”
两人客客气气地又叙了会话,赵在凌这才告辞,分明基本是按他设想所来,但为什么心中却有些烦闷。
母亲不是他一个人的了。
但礼闻取于人,不闻取人。礼闻来学,不闻往教。[2]
于是他一路绷着脸走着,连身后跟了人都没发觉,长谨倒是瞧见了,只是赵在凌这副模样他也没出言打扰。
齐雪竹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,见他负手前行,也没个方向,她脚步轻快,轻声道:“敖不可长,欲不可从,志不可满,乐不可极。[3]”
“贤者狎而敬之,畏而爱之。爱而知其恶,憎而知其善。积而能散,安安而能迁。临财毋茍得,临难毋茍免。很毋求胜,分毋求多。疑事毋质,直而勿有。”[4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