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她以树枝于地面写下一个个大字,目色认真。
白日里大家忙于修固堤坝,晚间正是歇息时候,且孩子们做不了什么重活,如今更无农活,倒是颇有时间,加之已有主事人来到漳州,事情都走上了正轨,她也可以做点别的力所能及的事情了。
一开始没有人出帐篷,因为不明所以,常青安毫不在意,继续降下去,片刻后,有人反应过来了,立刻掀开帐篷,紧紧地看着她,还有地上一行行大字。
“快去。”
“快。”
“去啊。”
“……”
渐渐地有孩子从帐篷中跑出来,有的是被大人们推出来,走到她面前,有的是由妇人牵着手引着坐下,不一会,她面前便坐满了孩子。
他们眼睛睁地大大的,好奇地看着常青安,有大一点的孩子比较稳重,他们知道常青安说的是什么,是书。
这些孩子如果想上学,首先得有夫子,而后交上束脩,只是由纸张糊成的书册,是他们买不起的,有上过学堂的孩子,从前都是以笔抄写下来以供温习。
而今常青安分文不收,坐而讲学。
她对上这一双双清澈眼睛,微微一笑,温和而不失威严,她讲得极慢,一字一句翻来覆去地说个清楚明白,争取让每个孩子解其意。
春兰和长静默默支起架子,挂上厚实布匹挡风,搭成一个小小的并无封口的帐篷,而后铺上地毯,让孩子们坐下,再燃起几个炭盆,以免受寒。
她们更点上数根蜡烛,又捡来一些树枝,分发给孩子们。
地面上有一字位于首位,端正方大,正是德之一字。
树枝点于字迹旁,常青安问道:“诸位因何而学?”
她声音柔和,并不严厉,更无恃才傲物的尖利之感,孩子们胆怯地看着她,畏畏缩缩地不敢开口。
“不知不罪,不知不学、学而不思,当为错。”
她轻声慢语,连语气都是平淡至极,不怒自威。
“因科举而学。”
在片刻的沉寂后,有一人鼓起勇气开口道,他目光坚定,手握成拳,衣衫褴褛,但是论字迹来看,他写的字并不算差。
常青安颔首,肯定道:“此为志,可。”
“母亲让我来的。”
常青安也不恼:“此为孝,可。”
“因识字而学。”
“此为求学之心,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