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,他该去巢湖看看。就如几个月前的孙采薇一样,只是去一趟巢湖。
他的心中一直以来隐隐有个猜测,但他从来不会深入去想,如今他却忍不住想问:你们,是否还活着?
太多太多的迹象了。
可是他深知孙采薇根本无法逆天改命救人,生死总是相对的,救了人,那么也就有人会死。他这样问,无非只是怀着那么一点求天却不可及的奢望罢了,又怎会成真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孙权眼中出现了细密的雪。漫天飞花很快随风附着万物,染上霜白。
又下雪了。
他这么想着,却听得有人在他身后不远处重复着他心中的话说:“又下雪了。”
他甚至无需回头,就已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,“你怎么来了?”
孙采薇随手扯着马缰立在风雪之中,宽大暖裘罩身,细腻的绒毛在她脸侧扫动,更衬她格外的灵动美丽。
她掀下兜帽,迎着风笑。
“我怎么不能来?”孙采薇扬声反问。两人之间隔着几名随从,却已像是近在咫尺,轻易便可触碰。“听说巢湖近来生有怪事,我自然得去看看。”
“你不带人跟着,就这么一个人出来。”孙权皱了皱眉。
“这不是追上你了?”孙采薇笑道。
几个随从不由也跟着低低地笑,又挤眉弄眼地说:“至尊,快去接练师姑娘呀!”
孙权实在对他手底下的人没办法,虽然对他的命令是各种听从,但玩笑也是从不间断。
好吧,其实他很喜欢这样的氛围,不管怎么说,总是要比那些只有畏惧、猜忌、生死的君臣好的。
他下了马,走过去牵起萌萌,对马上的孙采薇笑道:“坐好了。”
孙采薇骑在马上,颇为好奇地盯着孙权起落的衣摆,忽然问道:“你可是江东之主,怎么就一点架子也没有?”
孙权头也不回地笑问:“难道练师要我在你面前摆架子?”
孙采薇不免逗弄道:“那就……摆一个我看看?”
孙权便停下脚步,若有所思地回头看着。正当孙采薇疑惑时,却见眼前的赤色提步向她身后走去,缓慢消失在了雪中,只留有一抹残影染雪入眼。
她怔愣了片刻,不知孙权要做什么,待回过神来,顿时只觉后背一片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