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孙采薇那日在席间的话来说,便是下一战,对江东来说将会是一场较为艰难的战。
“比之赤壁如何?”陈武问, “当年周都督火烧赤壁, 如今……”还会有吗?
孙采薇也不由想,下一战,比起赤壁之战,又如何呢?这其实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, 赤壁一战天下三分, 曹操大败, 不管什么战役, 都比不上赤壁的一把火。
然而她却将下一战当作了江东北进的垫脚石。但结果到底是输是赢, 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, 她却拿不定主意。若输,无非就是江东求降,曹丕称帝;若赢,这却是未曾发生过的路。
称帝。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。
孙采薇神色微凝,只道:“别担心, 我会铺好前路。”
孙采薇的话,使得所有人对此深信不疑,在越加紧促的练兵中, 几乎所有将领都在一段时间内陆续接到百姓间流传出的一则传言。
远方的巢湖, 总在夜间传来整齐划一的操练之声。但当他们刻意去寻时,却只能得见安静流淌着的巢湖之水, 群山间静谧得只剩下波光与树影。
消息传回建业,孙权立刻便放下了手中的卷轴,久未拉开过的灵宝弓也被他在这一日握在了手中。
他推门而出,冷风立时自面上呼啸而过,搅动起他高束的发。
“至尊。”
一侧的廊下,张昭正双手拢进衣袖抱于胸前,一脸叹息地看着孙权。
孙权面色依旧沉静,他淡淡地擦着灵宝弓身,问道:“张公有何事?”
“至尊要独自外出?”
孙权沉吟道:“算不上独自,会带随从。”
“这么说至尊还是要出去了。”张昭叹了口气,看着孙权手上久未用过的灵宝道,“至尊,当年讨逆将军外出游猎,亦是带了随从。”
张昭苦口婆心地劝道。
虽然张昭话未说明,但孙权也能够理解张昭话中何意,他却只是笑笑,“张公以为我是去冬猎?我对打猎不感兴趣。”
张昭一愣,“至尊,就算不是去冬猎,如今江东正需至尊坐镇治理,曹操虎视眈眈,离开建业,对至尊来说,只会危险。”
“我知张公一片好意,不过曹操如今忙着西征,哪顾得上我江东?况且,我只是去趟巢湖,张公不必如此大惊小怪。”孙权淡淡道。
见实在劝不动孙权,张昭也只能摇摇头走了。
他这托孤重臣,倒是越来越说不上话了,难道,是因为当初赤壁前夕,他劝降不战一事?或许……是吧!
孙权牵马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