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江夏。
一根简陋的鱼竿在空中划了个半圈,挂在鱼线上的鱼钩这才入了湍急的江水。
“老大,这能钓到鱼吗?”
身后有人搓着冻僵的手颤巍巍地问道。
“废话!”钓鱼的男人一把举起抖动的鱼竿,正要说怎么可能钓不到鱼,却见鱼线上空空如也,挂好的钩子似乎在这短时间之内,被江水冲向了远方。
他顿时有些尴尬,摸了摸头上插着的焉了的白羽,想了想又将鱼竿抬了抬,让鱼线恰好贴在江面上,说道:“你们懂个屁,老子这叫……姜大公钓鱼,离水一尺,愿者上钩!”
“老大……是、是姜太公……吧……”
“老子说是大公就是大公,给老子把嘴闭上!”
身后的几人挠了挠头,“老大,真要一直这样钓下去啊?黄祖不给吃的,弟兄们都饿了两天了……”
“别吵,没看见老子在钓了吗?”
“……”算了,啃草吧,比空气新鲜。
“老大,你说你当年立了这么大的功救下了黄老儿,这都几年过去了,他还不用你,还让你出来守江,这么过分的人我看就活该被江东军打死,要不咱们就别跟着他了吧……”
钓鱼的男人正是甘宁。
甘宁叹了口气,“你以为老子不想走吗?只是到底该去哪儿?黄祖将老子拦在江夏就算了,用也不用老子,老子早就失望了!”
“老大,要不咱听苏飞将军的,去投奔江东的孙权吧!”
“是啊是啊老大,连我都听说孙权长于用人,重用人才,也听民言,极得民心,手下人各个都出色得很,老大这么厉害,就该去投奔孙权。”
“老子也想啊,可我他妈的前几年给人心腹大将杀了!”一想到此处,甘宁是后悔不已,干脆鱼也不钓了,一把扔了没用的鱼竿,躺在草垛上看天。
那年……那年是什么样的呢?
那年孙权的楼船并进,轻舟跃过,江东的水军矫健如鱼,若不是他一下射杀了凌操,黄祖早就在土里成灰了!
天空灰沉沉的,江水滔滔,冷得人发颤。岸边还有许多人的头骨,死去了,无法归于土地,就这么裸露在地上。
人生在世,生前没什么功名,死后也还是一无所有。
他甘宁做水贼没什么成就,来投奔人也擦不亮眼,日后不会也会这样吧?
正想着,江上忽然传来行船的动静。他立刻撑起身,谨慎地看向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