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尚偶尔会想起周异他们。
距离那次残忍截杀的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,他几乎忘记了那些周氏族人的面容,只记得那么几个人的声音。
他时常想,人都是残忍的,残忍到为了一件事,乃至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便要大动干戈,兴兵起事。整个天下,残破不堪,人命如同缥缈浮云,轻易便可散去,可他一个人却做不了什么,也阻止不了那些无休无止的纷争,便常常厌倦这样的世道。
可是,他的侄儿,手上却握着玉玺!
人人垂涎的玉玺,得之便可得天下。
他突然不再有所厌倦,反而开始在心里想到经由周瑜的手重新建立的江山版图。不论是诸侯也好,没用的天子也罢,只要玉玺在周瑜手中一日,那么这天下局势迟早洗牌。
他相信周瑜的能力,没由来地相信。毕竟,谁不想得到玉玺称帝?他觉得他的侄子也不会例外。
哪怕周瑜说了他只助孙氏。
也因此,他趁着周瑜醉酒,拿着玉玺假意投靠了袁术。
他随意地给袁术出着招贤纳士的主意,平日里也不说话,哪怕袁术再气急败坏,他也只固执地沉沦于自己的世界中。
那一日,那个叫步练师的女子,意外地入了袁术门下。他几乎愣住,前脚他才说了她和孙权是相互依托之人,没想到后脚孙权拒绝了袁术之后,步练师却来了。
他们到底想做什么?
周尚虽然不解,但他也未问,他如同从未认识过孙采薇一样,只呆呆地站在一侧,时不时地观察着袁术的动静。
毕竟这些年轻人的想法,他是跟不上了。但他却能为他们,为他的侄子,打造出一条安全无虞的路,而在这条路的尽头,还会有他交出去的玉玺。
于是在袁术带兵向着徐州而去之后,他立刻开始动用起自己的人脉,悄无声息地做着他构思了许久的事。日夜待在袁术身边,早就已经让他看清袁术把玩了无数次的玉玺,玉玺的模样,他早已牢牢记在了心中。
勾画草图,着人打造一个虚假的玉玺,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竟无一人发现他的异样。
就算发现,也再来不及。
一年的时间,饶是打造玉玺的材质特殊,也足够一枚假的玉玺现世。
这日,瓢泼大雨降在了寿春。
袁术将入城,府中侍人面无表情地开始忙碌地撑起伞,自大门一路延至城门,生怕待在马车中的袁术遭了雨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