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杏沏了热茶进来,都到陆兰玥身旁了见人依旧没注意。
她是真的忧心,以至于一时称呼都换了回去。
陆兰玥回神,“瞎说,哪有总是。”
“奴婢都看着呢。”绿杏给她倒上差,犹豫片刻,“帖子,拿反了。”
陆兰玥低头,她将手中的帖子放下。
“你方才可有听到,旁边那桌人说什么。”
绿杏回想片刻,“听到了,他们算是会说话的。”
方才楼下大厅说的话并不避讳,楼上旁边桌也在谈这个话题,但他们态度并不与那几人相同。
——他们感叹若段竹为帝,未尝不是好事一桩。
“你也觉得,老爷应该去坐那位置?”
绿杏经过陆兰玥反问,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,又是怎样不对的心思。
“这——”
她好像有点明白陆兰玥在担心什么了。
陆兰玥之前就有听见过这类话,但都当闲言碎语,直到此刻才惊觉,段竹若真想坐那皇位……是有这个可能的。
虽然相关史料都被销得差不多,但往上推五代,段家本就为‘皇姓’,因着段家人都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材料,江山拱手让人。
但那不算长的日子确实是泱国史上辉煌的十年。
段家之前的声望很高,陆兰玥那时只感到了深切的恨,没想过哪怕奋起攻之的人不少,但沉默的始终是大多数。
段竹重回官场时,陆兰玥就感叹过这些人未免太过宽容,当时肤浅的将其归纳于好看的人总会格外受点优待。
现在想来,还是因为那个段字。
他身上,或者说这个姓,有民心。
此外,段竹身上的关系错综复杂,他看似孑然一身,可却与朝中处处牵连。
而陆兰玥先前只是想着若后世提起段重落谋反之事时,不那么言之昭昭,持不同观点的人有‘野史’考据,才想着让人编写话本在民间流传,如今好像也阴差阳错的为了他造势。
“夫人,若真——你不欢喜吗?”
绿杏犹豫片刻,还是出声问道。
陆兰玥很多事情并不避讳绿杏,连她都知道,顺安帝子嗣单薄又都不堪重用,这江山真不一定能坐稳。
若真……那夫人就是皇后了。
陆兰玥摇头。
“哪有这么简单。”
皇位是最高的权利,也是最重的枷锁,除非段竹要当个暴君。
“不说这些了。”陆兰玥放弃杞人忧天,“距老爷进宫是几天了?”
段竹自那晚进宫,除了一封保平安的信,没能回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