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做这行的,收来的人有拐的亦有自家卖的,格县一个小地方,那里吃的下,况且有些还是不能见人的,最保险的就是卖的远远的。
如今若是错过这一次,不知道何时才能将手里这些人出了,只养着这么多人,每日吃米吃面的也吃不消,卖到其他地方,倒不是不行,但近日不知为何城门防守的格外严密,若是一个不查,别说银子赚不到,恐人都要进去。
她咬了咬牙,道“小郎君慈悲,粉色八两,橘色十八两,红色四十两如何,这已是最低价,再低老婆子恐只能自留着了。”
那许婆倒不是真想把事情闹僵,闻言,退一步道“罢了,看在你小子如此忠心,就跟着来吧,不过你可要脚步轻些,别吓坏了我的人。”
成西点头,与许婆,江絮一同入内,这是一处四进的宅子,许婆一路往里走,江絮暗中打量这环境,每过一道门,便有两位把手,算起门口那五人,这宅子里估计有十一人,就是把郑升的都带来,也未必占得了便宜,更别说入了这里面的妇孺孩童,想逃出去,难于登天。
那许领着她们到了一处院中,便唤人出来,听着声音,倒是有几位年轻的小娘子走出来,只都畏畏缩缩,衣衫褴褛的,不敢看那许婆,反倒是瞧瞧打量起江絮与成西,听那许婆道“小郎君看看,这些可合你的心意。”
那语气,似乎说的根本不是人,不过是件物甚,虽是早已知道这些人的嘴脸,听到这话,亦是忍不住心生厌恶,恨不得当场解决了这老妇,但她还得耐住性子,状若打量,看过一圈,道“尚可,不知可还有其他?”
那许婆又喊一声,这嗓子比方才更加冷淡一些,屋子里陆陆续续走出来不少人,不少都是些孩童,其中还有几位长相可爱的男童,许婆见他盯着那几位男童,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态,先头那周八卖人是不分男女,如今这郑爷的脾性,她还没摸清楚,便解释道“那些都是家里吃不下饭,爹娘给送来寻个出路的,老婆子看他们实在可怜,才不得已收下了,小郎君若是不想要,留给老婆子便是。”
江絮笑道“许媪误会了,方才我不过是在想事,这院中人,我看都甚好,只这价钱,许媪那边可先给个数,我再回去与郑爷说,由他定夺,不知许媪意下如何。”
许婆子没想到这人这么好说话,一时又疑心有诈,她只盼着那周八来,没想到等来个不知根底的郑爷,想了想,道“小郎君可看到他们手腕上的布条,粉色的呢,便宜些,十两银子一人便可,橘色的要二十五两,在则便是红色的,这是要贵些,原先周爷那边收都是六十两一人,如今头一回跟郑爷做生意,老婆子卖个人情,只收五十两。”
江絮笑笑,道“许媪这可不算便宜,如今这关中一两银子能换二十石米,这十两的小娘子买来,我们纵是卖出去,恐还不够这一路的花销。”
许婆知道买卖哪有不还价的,况且她本来就说的高,不过戏还是演的,她道“小郎君这就想差了,关中哪比得上南地,在那边十两可买不到我这样好的货色,不过这郑爷若是诚心想要,老老婆子吃点亏倒无妨,只不知道小郎君心中价是多少?”
两人聊了一路,语气间越发娴熟,仿佛不似第一次见面似的,听得跟着后面的成西等人一身鸡皮疙瘩,莫怪郑哥对她言听计从,就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,郑哥也玩不过。